A長寧市的“兩會”勝利開幕，由于是升格后的第一次“兩會”，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協(xié)高度重視。派出了高規(guī)格的人員出席指導。省大人副主任李默林、常務副省長朱惟森、省政協(xié)副主席謝國榮蒞臨指導，并參加開幕式。
政協(xié)會議結束，人大會議開幕。
聞哲同其他代表一樣，入駐指定的長寧賓館，他是代表團團長，又是正廳級的新區(qū)工委主任，所以住的單間。其他代表一般都是雙人間。但聞哲基本上沒有在賓館住，每日會議議程結束，他只是簡單的召集本代表團的人小結一下，就匆匆趕回家。他現(xiàn)在的頭等大事，自然是妻子安琪的分娩時間。按預產期，就在大會期間。
所以，人們天天看到散會后的聞主任都行色匆匆的，就打趣說：
“聞主任，你家孩子也會選時間，知道生在升格后的長寧呀？”
“聞主任，記得請一杯喜酒呀？”
“聞主任，看你這樣子，已經頗有奶爸的模樣了，呵呵。”
聞哲步履匆匆的含笑同大家點頭，他心里也確實掛記著安琪。雖然現(xiàn)在岳母、母親都已經在長寧，他還是嚴陣以待。想到自己快四十歲了，終于可以升級當父親的，不禁暗自有些激動。
會議開幕式后，市長方明遠代表本屆政府向大會作工作報告。
其實，人們光從各代表團的組成，已經看到了新一任市長花落誰家了。
長寧市委、市政府領導，是分散有全市縣區(qū)的各個代表團的。按照慣例，長寧市市長的代表名額，都是放在市政府所在地寧江區(qū)代表團。這一次，方明遠的代表名額卻放在了鼎元新區(qū)，而萬山寧的代表名額，卻是在寧江區(qū)。在寧江區(qū)的，還有要退居二線的魏敬武。
而方明遠所在的鼎元新區(qū)，代表團團長是聞哲。
大會在聽完方明遠的政府工作報告后，大家報以異常熱烈的、長時間的掌聲，因為大家都知道，方市長這是最后一次以市長身份作報告了。
下午是分組討論政府工作報告。
李默林、朱惟森分別參加了幾個代表團的討論，就回到賓館休息。其實他們最重要的責任，是保證新一任市長通過大會選舉，并正式宣布。其次，是由于聞哲辭去副市長職務、魏敬武、紀其宗到齡退休，還要選舉產生三位副市長。不過，已經醞釀好了相關人選。
市長人選是等額選舉，只有一名候選人，就是萬山寧。而副市長是采取二選一的差額選舉，人選也已經確定了。
李默林、朱惟森住在房間是商務套間，兩人相鄰而居。
“李主任，到我這邊喝茶吧？”朱惟森向李默林發(fā)出邀請。
“好，討朱省長的一杯茶喝。”
兩人進到朱惟森的房間，房間的大陽臺，有一套精美的功夫茶具，面對面兩張單人沙發(fā)。
秘書早就把功夫茶具洗干凈，放好朱省長喜歡的幾款茶葉。
朱惟森請李主任坐下，自己對秘書說：
“呵呵，你呀，還是不懂這功夫茶的訣竅。喜歡功夫茶的人，不但是喝茶本身，還包括泡茶前后的清潔茶具，在沖洗的過程中，是很享受的。你不要再剝奪我泡茶的樂趣和享受呀。”
秘書知道領導心情很好，才有這樣的閑情逸致，忙笑道：
“有空，我也好好向您學習茶藝。”說著，朝李默林點頭致意，就退了房間。
朱惟森熟練的開始用精美的汝窯茶具泡茶。他用竹鑷子夾的茶杯，放在李默林面前，再斟上茶，說：
“李主任，長寧市這一屆人大意義非同尋常，你我作為見證人，算是躬逢盛事，也是一種榮幸呀。來來，我們以茶代酒，祝大會圓滿成功。”
李默林端起杯子，笑道：
“朱省長既代表省委、也代表省政府，是大會的定海神針，我隨喜了。”
朱惟森哈哈大笑，說：
“李主任玩笑了、玩笑了。”
兩人心情既愜意又自得，這樣的時刻，平時可不多。
這時，秘書敲門進來，后面跟著是長寧市委書記光向陽、長寧人在主任、本屆大會主席團主席傅遠華。
朱惟森起身相迎，笑道：
“來來來，向陽書記、遠華主任，你們也是會找時間，知道我和默林主任偷閑喝茶，你們也來品品，這段時間，最辛苦的是你們。”他吩咐秘書加兩把椅子。
光向陽卻臉色嚴峻，回頭對朱惟森的秘書說：
“章秘書，請你回避一下。”
章秘書見光向陽的樣子，忙點點頭，輕手輕腳的快步退了出去，關上門。
朱惟森也是一愣，忙問：
“怎么了，向陽同志，有什么事么？”
光向陽雖然也是省委常委，但在常委排名是遠低于朱惟森，何況此次朱惟森是代表省委、省政府督導大會的。
光向陽看看傅遠華，才說：
“朱省長、李主任，有一點狀況。有一部分代表，聯(lián)名推舉聞哲為市長候選人！”
朱惟森、李默林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叫出聲來：
“什么？！”
“什么？！”
李默林有些反應不過來，說：
“聞哲同志不是向大會申請，辭去的副市長的職務么？他們是、他們是，”卻沒有說下去，知道代表推薦的，是市長候選人，而非副市長。
朱惟森也臉色大變，把手中的杯子丟在茶臺上，問：
“什么情況？哪些代表？”
傅遠華把一張八開的打印紙遞給朱惟森，李默林連忙也湊上去看。
朱惟森看名單密密麻麻的，有三四十人之多。他問：
“是聯(lián)名的么？是什么人牽頭？”
傅遠華說：
“是少數(shù)民族代表團的團長龍家寬牽頭，他找了三十三個代表簽名，聯(lián)名推薦聞哲同志為市長候選人。”
李默林說：
“這個龍家寬，是老資格的代表呀，也是省代表。怎么、怎么會干這種事？”
他們心里都清楚，人大大會選舉市長時，除了主席團提名的候選人外，代表可通過聯(lián)名的方式推舉另一位候選人。而推舉另一候選人的方式，根據(jù)《組織法》第二十六條規(guī)定，不同層級的人大代表聯(lián)名推舉市長候選人的法定人數(shù)要求也不同。長寧市屬于設區(qū)的市，按照《組織法》，人民代表大會代表二十人以上書面聯(lián)名，可推舉市長候選人。既然有三十三名代表聯(lián)名推薦，那么在法律上就一點問題也沒有。
而第二十七條規(guī)定，市長作為人民政府正職領導人員，其候選人數(shù)可以多一人，進行差額選舉；如果提名的候選人只有一人，也可以等額選舉。
但在實際操作中，正職市長一般都是等額選舉。就像長寧市這次大會，市長候選人，只有萬山寧一人。
朱惟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他揚了揚那張紙，問：
“傅主任，他們正式遞交了么？”
“是的，是人大副主任、大會主席團秘書長李國豪同志代表大會正式接受了。”
朱惟森低聲罵了一句“該死！”又馬上覺得有些失態(tài)，場合也不對。馬上松馳的一笑，抬手請大家在客廳的沙發(fā)圈中坐。
幾個人坐下，一時都沒有了言語。
他們心中清楚，出現(xiàn)這個問題，在上面看來，是他們幾個人工作不力，沒有完全貫徹上級意圖。特別是朱惟森這個“督軍”，就是顏面盡失了。
朱惟森問光向陽：
“向陽同志，聞哲同志知道此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