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作為當事人的冷,此刻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握著烈焰之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著,眼圈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你……”
冷死死地盯著司曜,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委屈和更咽:
“你就非得這么羞辱我嗎?”
看著這個一向高傲倔強、寧折不彎的天使戰士,此刻竟然被氣得快要哭出來了。
司曜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軟化。
“欺負?”
“這就叫欺負了?”
“沒事兒的,冷。把眼淚憋回去。”
司曜蹲下身,視線與冷平齊,“因為接下來,欺負你的人只會更多,手段只會更殘忍。”
“我頂多也就是嘴上說兩句難聽的,讓你認清現實。但是華燁那個老流氓,他可是真會下手的。”
“你知道若是落到他手里,天使會是什么下場嗎?”
“就算是戰死了,那家伙也不會放過你的尸體,他會當著你姐妹的面玷污你的尸身,以此來羞辱正義。”
“更何況,以華燁現在的黑洞引擎技術,再加上若寧對你的了解。”
“你要是真落到了他的手里……”
“怕是連死都做不到。”
“只要動動手指,他甚至不需要給你上刑,只需要修改一下你大腦里的邏輯代碼,重寫你的思維認知。”
“你會保留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戰斗技巧,但你會失去自我。”
“你會心甘情愿地成為他的人偶,他讓你跪下你就跪下,他讓你脫衣服你就脫衣服,甚至……他讓你揮劍砍向你的姐妹,你都會覺得那是無上的榮耀。”
“你知道華燁是個什么德行,你應該能想象到,那會是一種什么樣生不如死的下場。”
“所以……”
司曜站起身,拍了拍手,“為了幾個地球人,為了這點破事兒,就在這兒氣得要死要活的,值得嗎?”
“這點火氣算什么?收起來吧。”
“省著點力氣,更黑暗、更絕望的未來還在后面等著你們呢。”
一旁的炙心終于聽不下去了,她猛地沖上來,一把拽住司曜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拖到了指揮大廳的另一邊。
“你至于嗎?!”
炙心回頭看了一眼依然呆坐在臺階上、仿佛靈魂出竅一般的冷,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
“雖然說是以毒攻毒,但你這也太毒了!再讓你這么說下去,冷姐的心態真要崩了!你會把她玩壞的!”
說到這,炙心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和恐懼:
“而且……司曜,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華燁……或者說那個黑洞引擎,真的有本事直接修改我們的思維?把我們變成傀儡?”
如果這是真的,那對于寧死不屈的天使來說,簡直是比凱莎隕落還要可怕的噩耗。
看著炙心那副被嚇到的樣子,司曜輕笑一聲,“假的。”
“哈?”炙心一愣,“假的?”
“廢話,當然是嚇唬她的。”司曜靠在欄桿上,“修改思維?你當那是寫在紙上的字,拿橡皮擦一擦就能改的?”
“那是極其復雜的暗位面數據交互技術,涉及到概念級的定義和附加。”
“華燁那個老流氓,雖然從卡爾那里得到了黑洞引擎,但也僅僅是拿到了一件高級裝備而已。”
“這就好比給一只猴子發了一把全自動步槍。猴子確實能扣動扳機殺人,甚至比拿棍子厲害得多,但他懂槍械原理嗎?他會拆卸組裝嗎?他能理解火藥配比和彈道計算嗎?”
“顯然不能。”
“思維覆寫,這種能力的本質是靠著龐大的算力去入侵對方的暗位面,解算對方的防火墻,然后進行概念植入。”
“這玩意兒的算法邏輯復雜得令人發指。放眼已知宇宙,真正會用這招,且能理解其中原理的,也就只有你們天使和涼冰那個惡魔頭子。”
“至于華燁?”
“那個幾萬年前就被趕出去的老古董,他的腦子里除了享樂和交配,連基因引擎是個什么東西都理解不了。”
“他只知道自己拿到了一件很牛逼的裝備,只知道卡爾告訴他這東西能放黑洞、這東西能壓制天使。”
“至于這東西牛逼在哪里,底層邏輯是什么,怎么進行精細化操作……”
“他一竅不通。”
司曜搖了搖頭:
“讓他去修改一個高階天使的思維?就好比讓那只猴子用步槍去繡花。”
“他做不到,也沒那個腦子。”
解釋完這其中的技術門檻,司曜也沒打算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行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
“我也該走了。接下來,我打算把天舟開到烈陽星去。”
“去烈陽?”炙心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司曜的跳躍思維,“去那里做什么?”
“有點私事要處理。”
司曜并沒有細說,只是模棱兩可地回道:
“至于具體做什么,還沒想好,等到了那邊看了情況再說。反正地球這邊的爛攤子我是不想管了。”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炙心身上,“怎么樣?你是打算跟我一起過去散散心,順便參觀一下那個半殘的星球?還是……”
司曜指了指身后那個依然氣氛凝重、且隨時可能再次爆炸的指揮大廳:
“還是打算繼續留在這個破地方,當保姆看著冷她們?”
炙心沉默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司曜,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如果可以,她當然想跟司曜走。在這個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宇宙里,只有在司曜身邊,她才能感到那種絕對的安全感,那是連凱莎女王都不曾給過的、仿佛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的安心。
但是……
炙心轉過頭,看向了指揮大廳。
看著那個還在跟地板較勁的冷,看著周圍那些雖然忙碌卻難掩迷茫的年輕天使們。
她很清楚,現在的天刃七號,看似威武霸氣,實則就是一只外強中干的紙老虎。
失去了神圣凱莎的知識寶庫支持,失去了天基王鶴熙的遠程運算加持,這艘戰艦的防御系統其實漏洞百出。
而在場的天使中,除了她勉強能理解和對抗虛空技術之外,剩下的像冷她們,雖然戰斗經驗豐富,但在面對次生物引擎打擊時,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如果華燁真的殺過來,甚至……哪怕只是那個饕餮王嗜嗥帶著虛空引擎再來一波突襲。
沒有她在前面構建反虛空壁壘,這幫只會拿著烈焰之劍互砍的姐妹,全都得完蛋。
她是這艘船上最后的技術防線。
“我……”
炙心收回目光,低下頭,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我……我不能走。”
“現在的天刃七號太脆弱了。如果我離開了,一旦遭遇虛空層面的打擊,冷姐她們根本應付不來。”
“我得留在這里,至少……得幫她們守住這道防線。”
對于炙心的選擇,司曜似乎早有預料,臉上并沒有露出什么意外或失望的神色。
“行。”
“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在這兒好好盯著吧。”
“不過,丑話我說在前頭。”
司曜轉過身,背對著炙心揮了揮手,“接下來,無論是在地球受了什么委屈,是被雄兵連那幫人排擠,還是被惡魔欺負,亦或是面對華燁的壓力……”
“我都不會再關注了。”
“別指望我再像以前那樣,關鍵時刻跳出來給你們兜底。”
“這一次,在你們死光之前,我都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