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西苑的馬廄里,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在搖曳。
林嘯天趴在草垛上,睡得很沉。
但他睡得并不安穩。
夢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追趕他,他的四肢時不時抽搐一下,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林凡坐在他對面,手里拿著那把柳若煙給的短刃,正在削著一塊木頭。
木屑紛飛。
他的眼神卻并不在木頭上,而是死死盯著林嘯天的胸口。
那里,有一顆心臟在跳動。
強壯,有力。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擊著大乾王朝的喪鐘。
“七皇子……”
林凡在心里默念著這個稱呼。
誰能想到,這個茹毛飲血、神志不清的怪物,竟然是龍子鳳孫?
如果這個秘密爆出去,整個京城都會炸鍋。
老太君這步棋,走得太險,也太毒。
她把七皇子煉成藥人,是為了什么?
僅僅是為了控制?
還是為了……竊取某種力量?
“系統,深度洞察林嘯天。”
林凡停下手中的刀,心中下令。
以前他洞察林嘯天,只能看到“獸化”、“中毒”等表層信息。
現在,他知道了真相,或許能看到更多。
叮!
消耗積分:200點。
深度洞察開啟……
目標:趙?(林嘯天)
身份:大乾七皇子(廢)、狼神蠱宿主、???(數據模糊)。
體質:龍血魔軀(變異中)。
核心秘密:心臟處封印著一枚“長生丹”殘片。
長生丹?!
林凡的手一抖,短刃差點割破手指。
原來如此!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了。
皇帝沉迷方術,追求長生。
老太君囚禁七皇子,把他當藥引。
原來他們要的,不僅僅是皇權,更是那傳說中的長生!
七皇子的心臟里,藏著長生的秘密。
而狼蠱,不僅僅是為了控制他,更是為了溫養那枚丹藥殘片,利用獸血的生命力來催化藥效。
這就是老太君說的“藥引”的真正含義。
把一個人,煉成一顆丹!
“好狠。”
林凡看著熟睡的林嘯天,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生在帝王家,竟然連死都是一種奢望。
就在這時。
林嘯天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赤紅的眸子里,沒有了往日的混沌,反而透著一種詭異的冷靜。
他坐起身,直勾勾地看著林凡。
或者說,看著林凡手中的短刃。
“殺……了……我……”
沙啞的聲音,從那個滿是獠牙的嘴里擠出來。
清晰,痛苦。
這是趙?的意識!
他在短暫的清醒中,發出了求死的哀鳴。
林凡心中一震。
他放下短刃,走到林嘯天面前。
“我不殺你。”
林凡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我要救你。”
“沒……用……”
趙?搖了搖頭,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痛……好痛……”
“它……在吃……我……”
他指了指自已的心臟。
那里的跳動越來越劇烈,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胸而出。
“忍住。”
林凡握住他的手,輸入一股純陽真氣。
“我會幫你把它挖出來。”
“但不是現在。”
“現在,你要活著。為了報仇。”
聽到“報仇”兩個字,趙?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是仇恨的火焰。
也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聽……你……的……”
趙?艱難地點了點頭。
然后,那股清明的眼神慢慢消退,重新被獸性的渾濁所取代。
他吼了一聲,倒在草垛上,再次昏睡過去。
林凡收回手,看著自已的掌心。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那顆心臟里蘊含的恐怖能量。
那是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如果能掌控這股力量……
林凡的眼中閃過一抹野心的光芒。
“長生丹……”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們都想要這東西。
那我就偏不給你們。
我要把它,變成我登天的階梯。
突然。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巡邏的護衛。
而是高手。
林凡眼神一冷,瞬間握緊了短刃。
“誰?”
“是我。”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門被推開。
老太君拄著龍頭拐杖,獨自一人站在門口。
她的身后,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林凡。
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秘密。
“聽說,你今晚在二房那邊,待了很久?”
老太君緩緩走進馬廄,無視了地上的污穢。
“柳若煙那個丫頭,跟你說了什么?”
這是試探。
也是最后通牒。
林凡知道,只要自已說錯一個字,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臉上露出了那個標志性的、恭順而又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
“回老太君。”
“二夫人跟我說了一個故事。”
“關于……一只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的故事。”
老太君愣了一下。
隨即,她笑了。
那滿臉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一朵盛開的老菊花。
“滑頭。”
“不過,我喜歡聰明的滑頭。”
她走到林凡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記住。”
“不管你是癩蛤蟆,還是麒麟。”
“只要在這侯府里,就得聽我的話。”
“不然……”
她看了一眼沉睡的林嘯天。
“你的下場,會比他還慘。”
說完,老太君轉身離去。
龍頭拐杖在地上敲擊出沉悶的聲響。
咚、咚、咚。
像是敲在林凡的心上。
林凡看著她的背影,眼中的恭順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狠戾。
“老東西。”
林凡摸了摸剛才被她拍過的肩膀。
那里,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氣。
這是老太君留下的印記。
也是監視。
“咱們走著瞧。”
林凡轉身,看向那無盡的黑夜。
棋局才剛剛開始。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