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邊的災民,聽說朝廷的救濟糧已經到了之后。
鼓起最后的一絲力量,向山南城趕來。
這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若那里還是什么吃的都沒有。
那么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民變了。
大批的災民,開始蜂擁而至。
從開始的數萬,短短的時間內,就聚集了近十萬人眾。
好在,有大批的精銳士兵,在維持秩序。
而新任的郡守張桐,他本就是山南城人。
威望極隆,可以說他發布公告之后,無論是胥吏,還是鄉紳,都領命而行。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錦衣衛大人在城樓上看著呢。
沈言站在城樓上,看著如此的災民,皺了皺眉。
“鄔先生,我們這批糧食,能堅持這十萬災民幾天?”
“大約五六天的時間。”鄔思道嘆了口氣道。
“而且,這還得保證那些胥吏沒有貪墨的。”
沈言一聽,頓時一怔:“貪墨?”
“是的。雖然張師在本地威望甚高,但這自古以來就流下來的陋習,可不會改變。”
鄔思道嘆了口氣道。
隨后,他指著災民里的一些人。
“大人,您看,那些穿著破破爛爛的,其實并非是災民,而是城中的一些市民,或者商販。他們也混入其中領糧食去了。”
“甚至,還有一些鄉紳的家丁,也都去了。”
沈言一聽,頓時大怒:“他們這是活的活的不耐煩了嗎?”
城樓上,那肥嘟嘟的郡守腦袋,還掛在那里。
但竟還有那么多的徇私枉法的行為。
“大人,這就是人性。”
“高祖皇帝,立國之初,剝皮實草,也未能禁止這些官吏的貪墨。從這就能看出,有些人為了那點蠅頭小利,一直心存僥幸心理的。”
鄔思道感嘆道。
“難道就沒有辦法能管得了這些人了嗎?”
沈言怒聲道。
“這是自古就有的陋習。別看咱們帶來十日的錢糧,能堅持到五六日就不錯了。這還是您錦衣衛指揮使名頭,以及張師威望的原因。”
“若是沒有您二人在,十日的錢糧,至少有三分之二的要落入各級官吏的腰包。”鄔思道可以說給很多官員做過幕僚。
甚至,這里面的道道。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
沈言絕不能任由這幫蛀蟲,在這里瓜分災民的口糧。
正在這時,黃蓉正好來到了城樓上。
“大人大俠,我與丐幫的兄弟聯系上了。讓他們密切關注著這十萬的災民。”
“放心,有他們在,那些圖謀不軌者,一經發現,我丐幫兄弟立即就會把他們就地正法。”
黃蓉俏皮笑道。
沈言聽了之后,總算放心了一件事。
丐幫作為天下第一大幫,幫眾眾多,分布三教九流。
而且,隱蔽性很強,組織嚴密。
有黃蓉的幫襯,沈言無疑會輕松很多。
“對了,黃姑娘,你一向鬼點子最多,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什么鬼點子最多?本姑娘那叫冰雪聰明。”
“咳咳,好吧,就叫冰雪聰明。”沈言笑著點了點頭,隨后剛才的那件棘手的事,告訴了她。
黃蓉歪著腦袋,思索了一下,立即就有了對策。
“這還不好辦啊?往那賑災糧食里裝沙子,麥糠,麥麩,草芥,之類的東西就行了啊。”
鄔思道聽完這句話,猛地一怔:“黃姑娘,你這是什么鬼主意?這可是賑災糧啊。老百姓的口糧啊,你往里面裝沙子,裝草芥……”
鄔思道敢說道這里,臉色猛地一變,猛然大喜:“妙啊,黃姑娘這招真妙,真高啊。這困擾千年的陋習,終于得到解決了。”
沈言卻依舊疑惑不解。
“這有什么可妙的啊?那可是人吃的啊。往里面裝沙子,老百姓吃著,不硌牙嗎?”
“而且,這也不健康啊。”
黃蓉、鄔思道則是若有深意地笑道。
“大人,你看城下的災民,你說他們會在意飯菜有營養沒營養嗎?會在意粥里有沒有石子嗎?”
沈言一怔,猛然清醒了過來,他不由激動萬分。
這些即將餓死的災民,絕不會在意的。
但那些隱藏在其中,想占便宜,以及想貪墨救濟錢糧的胥吏們,他們可是會在意的。
當救濟糧食是如此的臟,他們焉能會貪墨?
想到這里,沈言不由看向黃蓉,忍不住抱起她,轉了一圈:“哈哈,你可真是機靈鬼。”
說著,就匆匆地下樓了。
而黃蓉則是俏臉通紅,氣鼓鼓的看著那人的背影,直跺蠻靴。
隨后,也跟著飛快下去了。
鄔思道看著這一幕,搖頭一笑:年輕真好啊。不過,這沈府看來,又要多一個姑娘了。
城樓下,沈言召集了那些錦衣衛,以及維護秩序的將領。
“把一些喂馬的麥麩,糟糠,倒入到那些粥里。”
那些錦衣衛,將領,以及城內的衙役,都是吃了一驚。
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大人,怎么回事?
怎讓把畜生吃的飼料,倒入到粥里啊?
他們雖然震驚,卻也不敢多問,忙尋找那些戰馬的飼料,而后一股腦地倒進了那些粥鍋里。
那些災民看到這之后,神色竟沒有一點異色,看著那些粥鍋,依舊是十分渴望。
但有些人卻是不滿了。
一個穿著破舊,散發的“流民”,叫喊道:“大人,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往鍋里倒入畜生吃的飼料啊?這還讓我們怎么吃啊?”
他話音剛落,人群里不時傳來相隨的吆喝聲:“是啊,大人,這不是作踐人的嗎?”
“大人,這可是朝廷給我們的救濟糧,你們怎能如此糟蹋呢?”
沈言冷冷一笑,而后扒開人群,從地上撅起一堆泥土,直接填進一袋準備分發的大米里。
“本指揮使不但會在粥鍋里下飼料,還會往糧食里裝泥土。”
隨后,他提起那半袋的糧食,看向那些災民:“你們還要嗎?”
“要,我要大人。我不嫌臟。”
“大人,給我吧,我們家里人口多。”
很多災民蜂擁而至。
而在這些災民里,則有一些人神色極為難看。
“這些就算拿回府里,怎么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