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該從更了解此地高階修士圈子的人入手。”
李陽目光微凝，一個人選浮上心頭——鐵面上人。
這位在商城乃至周邊區(qū)域都頗有聲名的煉器師，修為高深，人脈廣闊，對各類信息，往往比尋常修士更為靈通。
先前雖因金螯鉗之事有過齟齬，但李陽深知，對此等癡迷于煉器之道的元嬰而言，新的煉器材料，遠比些許面子或過往小小不快要緊得多。
妖族海域之行，李陽斬殺銀蛟萬，搜刮萬妖城，收獲的各類妖獸材料著實不少，其中不乏罕見之物。對于鐵面上人這等煉器成癡者，一塊上佳的煉器材料，便是最好的敲門磚。
打定主意，李陽不再猶豫，翌日清晨，他便出了靜心居，徑直往鐵面上人那間煉器鋪子行去。
鋪子門前依舊冷清，那塊“鐵面煉器”的招牌在晨光下泛著金屬冷澤。
李陽叩響門環(huán)，片刻后，那扇厚重的鐵木門無聲滑開一條縫，露出一名眼神銳利的年輕弟子面容。
“見過前輩，不知前輩是否是來尋我家?guī)熥妫俊?/p>
見到李陽這明晃晃的元嬰氣息，這名弟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煩請通稟鐵面上人，李陽有事拜訪，愿以一件材料請教幾個問題。”
李陽開門見山，語氣平和卻帶著篤定。
弟子略一遲疑：“前輩稍候。”
隨即此人將李陽迎入店鋪，轉身向后堂行去。
等了約莫半盞茶功夫，這名弟子再次出現(xiàn)：“前輩進，師祖在煉器室相候。”
李陽穿過略顯凌亂、堆滿半成品和礦石的后堂，踏入那間熾熱煉器室。
鐵面上人依舊是那副金屬面具覆臉的打扮，正站在一座冷卻中的煉爐前，手持一柄小錘，輕輕敲打著一件泛著藍光的護甲雛形，發(fā)出清脆而有節(jié)奏的叮當聲。
聽到腳步聲，他手中動作略緩，金屬面具轉向門口方向。
“李道友？”鐵面上人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zhì)感，“你那對金螯鉗，不是早已出手了么？今日來訪，莫非又得了什么好材料？”
李陽拱手一禮：“李某此來，確實攜有一物，但并非為了出售，而是想以此作為酬答，向道友打聽些消息。”
說著，他手掌一翻，一個尺許長的玉盒出現(xiàn)在手中。玉盒通體潔白，盒蓋未開，卻已有絲絲縷縷極淡的腥氣與一種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意透出。
鐵面上人敲擊的動作徹底停下，金屬面具完全轉向玉盒方向，雖看不到表情，但李陽能感覺到那面具后的目光陡然變得專注起來。
“何物？”
李陽不答，指尖輕撫過玉盒表面的禁制，盒蓋無聲滑開。
只見玉盒之中，躺著一截形似某種巨大獸類的趾爪尖端，長約九寸，弧度猙獰，通體流轉著淡淡的暗金色光澤，最尖端一點寒芒凝聚不散，似乎連目光都能割傷。
“這是……”鐵面上人手中小錘停在了半空，金屬面具后的呼吸似乎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絲。
“李某早年游歷極北時，偶然所得。”
李陽半真半假地說道，“據(jù)辨識，應是一頭金丹后期裂空猊脫落的主爪尖。此獸爪牙天生帶有破空裂風之能，是煉制破甲、破法類法寶飛劍的極品材料。”
鐵面上人沉默了片刻，忽然放下小錘，走近幾步，仔細端詳著玉盒中的猊爪尖。他甚至伸出一根帶著金屬手套的手指，隔空輕輕感受著那爪尖散發(fā)的鋒銳之氣與空間波動。
“保存完好，血脈特性清晰……確是裂空猊主爪尖，且取自壯年巔峰之獸，難得，實在難得。”
鐵面上人的聲音里，終于透出了一絲掩藏不住的熾熱。
對于他這等層次的煉器師而言，能遇到一件屬性特殊、品相完美的頂級材料，其誘惑力無可比擬。
他抬起頭，金屬面具對準李陽：“以此物，換什么問題？”語氣直接，顯然已心動。
李陽心中微定，蓋上玉盒，收斂氣息，沉聲道：“李某想向上人打聽一個人——‘衛(wèi)一真人’。”
“衛(wèi)一？”鐵面上人略感意外，顯然沒料到李陽會問這個，“李道友打聽他作甚？”
“有些舊物上的牽扯，想知其根底，以免不慎卷入是非。”李陽回答得模糊而謹慎。
鐵面上人走回煉爐旁，手指在冰冷的爐壁上無意識地點了點，似乎在回憶。
片刻后，他才緩緩開口：“衛(wèi)一此人……老夫倒也算知道一些。他并非本地修士，其出身，是在陽州青華郡。”
李陽精神一振，屏息靜聽。
“此人修為，應當在元嬰初期，凝嬰時間不算太長，大概也就這一兩百年間的事。在元嬰修士中，算是‘新晉’。平日里名聲不顯，沒什么轟動修仙界的戰(zhàn)績，為人似乎也頗為低調(diào)，很少與人結怨，但也算不上什么交游廣闊之輩。”
鐵面上人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具體的印象：“若說他有什么特別之處……此人似乎頗好游歷，足跡遍布數(shù)州之地，尤其熱衷于探尋各種前人遺跡、古修洞府。”
“據(jù)說他手中一些功法、秘術，乃至寶物，多是來自此類探險所得。也因此，雖然明面上沒什么厲害戰(zhàn)績，但熟悉他的人都猜測，此人身家應該不薄，且很可能藏著一兩件得自古跡、威力奇大的底牌，真要動起手來，未必好惹。”
“游歷？探遺跡？”
李陽心中念頭急轉，莫非那“云夢幻身符”也是他某次探險所得？
“道友可知他常與哪些人來往？”李陽追問。
鐵面上人搖了搖頭：“他行蹤飄忽，這次為何來此，老夫不知。至于交往之人……他獨來獨往的時候居多，就算有合作，也多是為了某處遺跡探險臨時組隊，事后便散，很難說有什么固定的盟友。不過，”
鐵面上人話鋒微轉，“似他這等喜好探尋古跡之人，往往也會與一些專門買賣情報、提供特殊服務的灰色人物有所接觸，像商城之中就有一風信樓專門做此類生意。”
風信樓？李陽記下這個名字。
“陽州青華郡……”李陽咀嚼著這個地名。看來，想要查證那云夢幻身符玉簡的真正來源與是否另有隱秘，青華郡或許是個突破口。
那里是衛(wèi)一真人的出身地，或許留有更多關于他習性、過往的線索。
“多謝上人告知。”李陽拱手，將手中盛放裂空猊爪尖的玉盒往前一遞，“此物，權作謝禮。”
鐵面上人也不客氣，金屬手套凌空一抓，玉盒便飛入他手中。
他打開再次確認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看向李陽：“道友放心此事，老夫不會外傳。不過，提醒李道友一句，衛(wèi)一此人看似低調(diào)，但牽扯到古跡探索之事，往往水深。你若與他有舊物牽扯，最好小心些，莫要貪心，更莫要輕易深入不明之地。”
“李某謹記道友提醒。”李陽真誠道謝。鐵面上人這番提醒，無論出于何種考慮，總歸是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