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兩個沖上來的壯漢死死按在地上,臉頰緊貼著冰冷的大理石,動彈不得。
走廊的燈光,在這時重新亮起。
陳凡端著咖啡,慢條斯理地踱步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輕輕吹了吹杯口的熱氣。
“林浩,你知道你和你爸,最大的錯誤是什么嗎?”
林浩掙扎著抬起頭,滿臉都是不甘和怨毒。
陳凡淺酌了一口咖啡,才慢悠悠地開口。
“錯在,你們不該來招惹我。”
“陳凡!有種你就殺了我!你殺了我啊!”林浩歇斯底里地嘶吼。
陳凡搖了搖頭,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憐憫。
“殺了你?那也太便宜你了。”
林/浩愣住了。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林家是怎么一步步走向覆滅的。你父親窮盡一生建立的一切,我會把它拆了,碾碎,揚成灰。”
陳凡蹲下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繼續。
“然后,你會在不見天日的牢房里,度過你的下半輩子。在每一個睡不著的夜晚,一遍又一遍地后悔,今天為什么會走進這里。”
“這,才是對你最大的懲罰。”
這番話,比任何酷刑都來得殘忍。
林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他終于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帶下去。”陳凡站起身,揮了揮手,“交給樓下的警察同志。”
“是!”
兩個保鏢架起已經癱軟如泥的林浩,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往電梯口拖去。
“陳凡!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做鬼也……”
林浩的咒罵聲,隨著電梯門的關閉,戛然而止。
整個樓層,再次恢復了安靜。
刀疤臉走上前來:“老板,林家的那些產業……”
陳凡沒有回頭,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只留下一個背影和一句冰冷的話。
“全部吃下。”
“一點,都不要留。”
“是!”刀疤臉重重點頭。
陳凡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手剛要推開門。
嗡——嗡嗡——!
口袋里的私人手機,忽然跟瘋了一樣劇烈震動起來。
他拿出手機,解鎖。
屏幕上,一個熟悉的名字正在瘋狂跳動。
——龍雨晴。
陳凡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才剛把這個女人的號碼,親手拖進了黑名單。
他盯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沒有立刻接聽。
手機震動了十幾秒,自動掛斷。
緊接著,又響了起來。
再掛斷。
再響。
一連三次之后,龍雨晴似乎放棄了,轉而發來一條語音消息。
陳凡猶豫片刻,還是點開了。
“陳凡!你接電話啊!林浩抓到了對不對?你沒事吧?求你了,給我回個消息!”
女人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和恐懼,最后幾個字甚至帶上了哭腔。
陳凡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沒有回復,而是直接翻出通訊錄,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嘟——嘟——
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通了。
“喂,陳凡。”龍振華的聲音傳來,透著一股子疲憊,“林浩的事,我聽說了,你人沒事就好。”
“龍老費心了。”
“謝什么,我該謝謝你,給云城清除了一個大毒瘤。”龍振華長嘆一聲,“林家……這次算是徹底栽了。”
陳凡只“嗯”了一聲,沒多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龍振華話鋒一轉:“雨晴那丫頭,給你打電話了吧?”
“打了。”
“她很擔心你。”
陳凡依舊沒接話。
“陳凡,我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人。”龍振華的語氣重了幾分,“但有些話,我這個老頭子必須得說。林家是倒了,可樹倒猢猻散,那些靠著林家吃飯的牛鬼蛇神,不會就這么算了。”
“您的意思是……”
“他們會報復你。”龍振華一字一頓,“而且,會用你根本想不到的法子。”
陳凡的眉頭擰了起來:“我會小心的。”
“小心?不夠!”龍振華的聲音壓得更低,“你記住,在云城這地界,擺在明面上的敵人不可怕,藏在暗處的毒蛇才最要命!”
掛了電話,陳凡站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
龍振華的話,句句在理。
林國棟和林浩父子,不過是推到臺前的卒子。
真正躲在幕后下棋的人,還沒露頭。
他摸出手機,屏幕上還靜靜地躺著那條來歷不明的短信。
【你以為殺了林國棟,就報仇了?他不過是一條狗。】
陳凡隨手將手機扔在辦公桌上,點上一根煙。
煙霧繚繞,將他的臉隱在晦暗不明的光影里。
……
與此同時。
云城市第一中學,校門口。
放學的鈴聲早已響過,陳雪背著書包走出校門,身后不遠不近地跟著兩個便衣保鏢。
“陳小姐,車在那邊。”一個保鏢上前,恭敬地指了指路邊。
陳雪剛要點頭,眼角余光卻掃到了不遠處路燈下的長椅上,坐著一道身影。
是龍雨晴。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坐著,頭發亂糟糟的,整個人縮成一團。
陳雪腳步一頓。
“陳小姐?”保鏢有些不解。
“你們在車里等我。”
陳雪丟下一句,徑直朝著長椅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龍雨晴抬起頭,看到來人是陳雪,整個人都愣住了。
“雨晴姐?”陳雪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里一揪,“你怎么在這兒?出什么事了?”
龍雨晴想笑一下,嘴角卻怎么也扯不起來。“沒事……就是坐會兒。”聲音沙啞得厲害。
陳雪沒再追問,挨著她身邊坐下,就這么安靜地陪著。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許久,龍雨晴才用極輕的聲音開口:“小雪,你哥……他沒事吧?”
陳雪心里一酸,還是點了點頭:“我哥沒事,好好的。”
“他是不是……把我拉黑了?”龍雨晴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像是怕聽到那個答案。
陳雪沉默了。
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傷人。
龍雨晴自嘲地笑了笑,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雨晴姐,我哥他不是……”陳雪想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