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因這漁村的巨變而心思各異時,那名被秦徹注意到的血族保安隊長,目光掃過人群,最終牢牢鎖定在了秦徹身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職業性從容瞬間被極度的震驚和敬畏所取代。
他幾乎是踉蹌著快步穿過人群,在周圍游客和其他隊員詫異的目光中,徑直來到秦徹面前,在距離一米多遠的地方猛地停下,然后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動作:
他右手緊握成拳,重重叩擊在自己的左胸心臟位置,隨即深深彎下腰,行了一個古老而莊重的禮節,頭顱低垂,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人!您……您終于來了!”
這一下,不僅是國府隊員們愣住了,連秦徹也微微挑眉,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你認識我?”秦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血族隊長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語氣卻無比篤定甚至帶著狂熱:“聶海榮大人有嚴令,我等可以記不清飛鳥市每條街道的名字,可以認不全所有頭面人物,但唯獨您的樣貌,必須刻入靈魂,永生不忘!您的畫像,早已傳遍,無人敢不識君!”
秦徹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啞然失笑,搖了搖頭,這聶海榮,做事倒是細致得有些過頭了,不過……這份心思,他記下了。
他抬手虛扶了一下:“起來說話。說說看,這里,還有飛鳥市,現在是什么情況。”
血族隊長這才直起身,但依舊微低著頭,神態恭敬無比,開始低聲而清晰地匯報。
隨著他的講述,秦徹眼中了然之色愈濃。
原來,在他離開后,以聶海榮為首的血族勢力不僅迅速整合了飛鳥市的灰色地帶,更利用雄厚的資金和血族的力量,開始對周邊進行戰略性投資開發。
這望海村,因其優越的地理位置和潛在的旅游價值,被選為首個重點改造項目,目的正是建立一個既能盈利、又能監控海域、還能安置部分力量的前哨站。
周圍的國府隊員們聽著兩人的對話,看著那氣勢不凡的保安隊長在秦徹面前如此謙卑恭謹,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驚訝變成了徹底的懵圈。
趙滿延使勁揉了揉眼睛,捅了捅旁邊的莫凡:“我靠!老莫,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那保安頭子看起來挺牛逼的啊,怎么對秦徹跟見了皇帝似的?”
莫凡也是齜牙咧嘴,低聲道:“媽的,老秦這家伙到底還有多少秘密?黑戶?我看他到這跟回自己家一樣!”
蔣少絮一雙美眸更是異彩連連,她此刻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知道秦徹不凡,卻沒想到他在這遠離權力中心的沿海之地,竟擁有如此驚人的隱形勢力。
看著秦徹那淡然自若、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側影,蔣少絮心中對秦徹的傾慕又加深幾分。。
艾江圖和南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疑惑,秦徹的背景,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隨后,在那名血族隊長的親自安排下,一行人乘坐上幾輛豪華舒適的商務車,暢通無阻地駛向了飛鳥市市區。
車輛直接開到了市中心一棟氣勢恢宏的摩天大樓下。
車隊剛停穩,大樓那巨大的旋轉玻璃門內便涌出一大群人。
為首一人,正是聶海榮!他身形矯健,面容因血族體質而顯得年輕,但眼神中卻沉淀著歲月和權勢的痕跡,此刻,他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喜悅,步伐迅疾。
“主上!”聶海榮快步上前,在秦徹面前停下,同樣是那個鄭重的叩心禮,深深鞠躬,他身后數十名衣著各異、但無不氣息精悍的男女同時躬身,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種無聲的威懾力。
這場面,引得周圍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恭迎秦大人歸來!”齊聲的問候如同海浪般席卷開來,帶著絕對的恭敬。
國府隊員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這分明是迎接一方霸主的規格!
祖吉明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江昱推眼鏡的手都僵住了,穆寧雪清冷的眸中也掠過一絲波瀾。
聶海榮熱情地將秦徹一行人迎入頂層的豪華會議室,落座后,他臉上的激動稍稍平復,轉而染上了一層深沉的憂色。
“主上,您歸來得太是時候了!”聶海榮沉聲道,“飛鳥市表面繁榮,實則已危如累卵!近海區域海妖活動日益頻繁,它們成群結隊,不斷襲擊我們的貿易船只,海岸線防御壓力巨大。我們雖已傾盡全力招募法師駐守,甚至動用了族內力量,但人手依舊捉襟見肘,傷亡日漸增多,長此以往,恐怕……”
艾江圖作為隊長,聞言立刻正色道:“聶先生,既然我們國府隊在此歷練,對抗海妖,守衛城市,義不容辭!”
南玨也點頭表示同意,反正這些都是秦徹的人,身份暴不暴露已經沒什么區別了。
這一點應該是國府導師算漏了。
秦徹淡淡道:“海妖之患,自當解決。”
見秦徹和國府隊表態愿意出手,聶海榮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連忙起身道謝:“有主上和各位國府天驕出手,實在是飛鳥市之幸!”
事情似乎就此定下,秦徹等人也準備起身離開,先去查看海岸布防情況。
“大人!請……請留步!”聶海榮卻突然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和難以掩飾的沉重。
秦徹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只見聶海榮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掙扎,似乎有什么極其可怕的事情難以啟齒。
“還有什么事?”秦徹問道。
聶海榮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有一事……關乎重大,且……慘絕人寰,我思前想后,覺得必須讓主上知曉。請隨我來。”
他帶著秦徹、艾江圖、南玨等幾名核心隊員,穿過幾條隱秘的通道,來到大樓深處一個需要多重驗證才能開啟的金屬大門前。
沉重的門戶緩緩滑開,一股混合著福爾馬林和奇異腥味的冰冷氣息撲面而來,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密室內部光線幽暗,只有一排排培養罐散發著慘淡的熒光。
當他們的目光適應了光線,看清罐子里的東西時,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那是一個個巨大的透明培養罐,里面用不明液體浸泡著的,赫然是一具具形態各異的海妖尸體!這些海妖體型不小,顯然并非低級的奴仆。
而真正讓人頭皮發麻、幾欲作嘔的是,每一只海妖的腹部都被剖開,暴露出的腹腔內,赫然蜷縮著一個人類嬰孩!
那些嬰孩,有的皮肉已經被海妖的消化液腐蝕得殘缺不全,只能勉強看出人形。
有的則相對完整,小小的身體蜷縮著,仿佛在母體中安睡,但蒼白的皮膚和緊閉的雙眼,無聲地宣告著他們生命的消逝。
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沖擊著每一個人的視覺和神經!
莫凡雙眼瞬間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畜生!”
蔣少絮臉色煞白,猛地捂住了嘴,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身體微微顫抖,穆寧雪冰封般的臉上也出現了裂痕,眸中充滿了震驚與憤怒。
然而,聶海榮接下來的話,更是讓這恐怖的畫面蒙上了一層更加詭異、更加令人發指的陰影。他的聲音干澀而沙啞,帶著無盡的寒意:
“我們……我們在解剖這些吞噬了嬰孩的海妖時發現……所有嬰孩的胸腔……都是空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積聚說出最后真相的勇氣,然后一字一句地,如同冰錐刺入所有人的心臟:
“他們……全都缺少了一枚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