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
從撮羅子里出來，巴特爾抬頭看了看天，說道：“我們要倒場，已經在準備，我著急回去。”
“你跟緊我。”
“要是還需要我停下來等你，你趁早算了。”
李虎點點頭。
別看他表面上沒什么，其實心里也在暗自著急。
歸心似箭啊。
他晚回去一秒，安玥就得多掛念一秒。
他說道：“我會跟上你的。”
這段時間，一直在山里忙活，身體素質已經很強，之前和其他人在山里忙活，沒有人能跟得上他。
當然。
他也沒托大。
巴特爾是鄂溫克人，還是其中的佼佼者，人家就是在山林中長大的，實力這一塊，肯定不用質疑。
巴特爾有心拿捏他。
讓兩條狗子先行一步，他在后面跑了起來。
李虎和敖日格兄妹三人揮手告別，轉身立刻跟著跑起來。
跑了一會。
巴特爾的腳步放緩，回頭一看，不由得瞪了瞪眼睛。
好家伙。
跟上來了。
巴特爾調整呼吸，勻速前進。
敖日格的撮羅子距離烏力楞有點距離，他也不可能持續的奔跑，一開始跑起來，是要給李虎一個下馬威。
沒想到李虎能跟得上來。
跑了一會。
巴特爾看著和他肩并肩的李虎，呼吸難免有點不穩。
這家伙……
有點強啊！
一開始，巴特爾對于李虎的話，是不以為然的，其實，并不是他們拒絕合作，而是外面來的人頂不住。
每個人一開始都是信誓旦旦的，結果怎么著。
直接失聯。
久而久之，他們也就不抱任何期待。
這么看，李虎倒是和之前那些人不太一樣。
到了烏力楞邊上。
巴特爾停下來，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氣。
他感覺嗓子眼都要冒煙了。
這是他一次連續不斷的奔跑那么久，扭臉一看李虎，直接把他干自閉了。
李虎手扶著樹，有點喘。
但比他可強太多了。
李虎和他對上視線：“到了？”
巴特爾點點頭，直起腰來，往前繼續走，結果眼前一黑，一下子沒站穩，身子晃了晃，還好李虎扶了他一下。
不然，肯定要摔個大馬哈。
李虎問道：“沒事吧？”
巴特爾搖搖頭，甩開手往前走。
和守門的人打了招呼，喊著李虎走進烏力楞。
烏力楞其實就是好多個撮羅子的據點，都是親近的族人，算是沒出五服的那種。
來到最里面的撮羅子。
巴特爾朝里面喊了一聲，接著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出來。
巴特爾說道：“跟我來。”
李虎跟著他走進去。
撮羅子里并不昏暗，一位撮羅子老者和他對上視線，一眼看過去，老者沒什么特殊的，唯獨一雙眼睛很亮。
李虎打了個招呼，禮數做到位。
雅德根讓他坐下來，等李虎坐下，巴特爾遞了杯奶茶，李虎道謝，小口的抿了一下，拿出蔣圖強發給他的收購外派員的證明文件。
有了這個，他的身份就有公信力。
雅德根拿過來看了看，他并不認識字，但認識公章。
他看完點點頭，把文件交給李虎，說道：“巴特爾和我說了。”
“小伙子，對于合作，我是很看好的。”
“但有個問題。”
李虎說道：“老人家，您說。”
他知道。
但是后面的話才是關鍵。
雅德根說道:“你也知道，雪災要來了，我們要倒場，去很遠的草場，度過雪災后，我們大概率也不會回來這里。”
“我很擔心，你該怎么找到我們？”
“如果你做不到，又談何合作？”
李虎恍然。
對于合作，鄂溫克人其實并不抵觸，他們也不傻，這對于他們來說，也是好事，聽敖日格說，在困難的時候，他們族人甚至會和山匪交易。
然而。
關鍵在于，如何長期穩定的合作。
換做任何人，在茫茫大興嶺，找到追逐草地而生的鄂溫克人，這幾乎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對于李虎來說。
不能說可以輕松辦到，可以說是沒什么難度。
因為他有虎妞。
在這山林之中，沒有什么地方是虎妞到不了的地方，也沒有什么獵物，能逃脫虎妞的追蹤。
李虎順著說道：“老爺子，我是不是可以這么理解，只要我在開春后能夠找到你們，咱們就可以互通有無？”
巴特爾幫著翻譯。
最后還有些卡殼，可能是翻譯互通有無有點麻煩。
雅德根點點頭：“是的。”
“只要那你能找到我們，我們積攢整個雪季的物資都可以交給你來售賣。”
李虎伸手。
一老一少握手。
他說道：“只要來年能進山，我就會第一時間來找你們。”
雅德根笑瞇瞇的點點頭。
他拿出一塊玉石，上面有雕刻的痕跡，李虎下意識的接過來，問道：“這是什么？”
巴特爾說道：“信物。”
“是雅德根的承諾。”
“只有你來年能找到我們，我們一定會和你合作。”
李虎有些意外。
這也太有儀式感了點吧。
他搓搓手，反倒是有些尷尬，因為他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他看了看玉石，手感堅硬，色彩很豐富，雖然他對于玉石沒有什么研究和了解，但也看得出來。
這是一塊質地很好的玉石。
他說道：“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咱們口頭約定就好。”
雅德根搖搖頭：“收著吧孩子。”
巴特爾說道：“一塊玉石而已，有什么貴重的。”
李虎：“啊這……”
“好吧。”
“我會收好，等來年見面還給你們。”
雅德根要留他吃飯。
李虎婉拒。
他想趕緊回去，爭取下午能回到木屋。
雪災要來了。
不光山里的鄂溫克人有麻煩，靠山屯也是一樣的，得告知隊長他們做好防護，把一些地方重新加固。
要過年了。
別看貓冬，但每天也不得閑，都有事要忙活。
從烏力楞出來。
李虎長舒一口氣，怎么來的，還得怎么回去。
巴特爾目送著李虎，等人沒影了才回去，問道：“爺爺，你就這么輕易的答應他了？”
雅德根喝了口茶，說道；“對。”
“你不是說了，他多次幫助了敖日格。”
“是個好人。”
“還是個有本事的好人，和他合作，有何不可？”
巴特爾說道：“新瑪瑪楞哪邊呢？”
雅德根淡淡道：“等那小伙子找來再說也不遲，現在最重要的是度過雪災，小敖日格還是不肯回來？”
巴特爾嘆口氣：“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