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劇烈的疼痛讓我實在難以承受，身體不由自主地重重墜落。
昏迷前，我看到姜雨薇秀麗的臉龐上滿是驚恐之色，她似乎抱住了我，嘴里在說著什么，但我疼得耳鳴，什么都聽不清，緊接著雙眼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夢。
夢里的姜雨薇比現實中更為沉默寡言，她性子高冷，卻極有耐心，不像現在這般容易臉色陰沉。
我們的相處有些平淡，我性格活潑，總是不停地說話，吃飯時說，吃水果時說，吃零食時說，甚至看電視劇時也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她總是靜靜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那不是敷衍的回應，她清楚我在說什么，不僅在認真聽，還似乎很樂意聽我分享。
偶爾我看狗血劇時，為女主角的慘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控訴劇情太虐，她會瞇起眼睛，遞給我紙巾，淡淡道：“主角的死是假的，但你哭太久，傷眼睛是真的。”
我抱著她，用紙巾擤鼻涕，抽噎著說：“不要啊，我愿意看一分鐘廣告復活女主，她太美了，我舍不得她死。”
姜雨薇一本正經地問：“我和她，誰更美？”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是你更好看，你可是姜家的門面，超級漂亮。”
她神色平靜，輕輕“嗯”了一聲，說：“所以你有什么好哭的，這個角色死了，你換下一個看，等哪天遇到比我好看的女主死了，你再哭。”
我覺得有道理，便放開她，去找下一部電視劇了。
這時，姜雨薇總會環住我的腰，仰頭深深吻我。
她的情緒很少有波動，仿佛喜怒哀樂都是程序設定好的，唯有面對我時，會有特別的反應。
她不喜歡我夸別的女人，不喜歡我看別的女人，甚至不喜歡我因為任何人和事忽略她，哪怕是看劇，她也要求自己排在電視劇前面。
如果我沒做到，她就會用自己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或是直接告訴我，我該關注她了。
姜雨薇性子沉悶，從不直接告訴任何人她想要什么，但她想做的事，總會用手段達成。
好在夢中，我們感情很好，很少吵架。
大部分時候，我會抱著電腦，坐在她書房的沙發上看劇、看書或查資料，而她則在書桌前處理工作。
我精神好時，會給她煮咖啡；精神不好時，直接在沙發上睡著，她就會喊我回房間睡覺，做夫妻間親密的事。
小部分時候，因為難纏的丈母娘和難搞的生父，我總會受些委屈。
我不敢直接開口訴說難處，又希望她注意到我的情緒。
我不需要她幫我解決問題，只需要她安慰我幾句，可姜雨薇性格沉悶，工作又拼命，我若不開口說原因，她不會過問，只會認定是她沒陪我，讓我生氣了，于是直接拿錢哄我。
完全是商人思維，只看結果，不管過程。
至于我是被誰惹生氣的，是她還是別人，她不在乎，在她看來，花錢能解決一切。
有時我忍不住跟她抱怨，丈母娘過多干涉我們的生活，伺候她照顧她都沒問題，但她催生讓我很不喜歡，希望姜雨薇幫忙勸說。
姜雨薇不擅長周旋，甚至連話都不多說，直接幫我拉黑了丈母娘的所有聯系方式，買了新別墅，帶我遠離丈母娘。
她說：“不喜歡就不做，我只讓你吃甜，不讓你吃苦。”
我震驚地問：“可那是你媽媽，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你不會難過嗎？”
我不喜歡丈母娘的做派，她喜歡指手畫腳、過分刻薄，但我從未想過逼姜雨薇和她斷絕關系。
我怕姜雨薇難做，也怕她背上不孝的名聲，更何況，事情還沒到必須斷絕關系的地步。
姜雨薇卻漫不經心地說：“不會，沒有任何人能讓我難過。”
我下意識地問：“那我呢，如果我離開了你，你也不難過嗎？”
她定定地凝視著我，說：“一樣，你要走，我不會難過。”
我愣了很久很久，胸口像壓了千斤巨石，說不出的難過。
我懷疑姜雨薇缺乏情感的弦，不擅長應付復雜的人際關系，也不懂得如何建立親密關系，她感情淡漠，理智得可怕。
哪怕我是她的丈夫，哪怕我感覺她是喜歡我的，哪怕我們常有親密之舉，甚至她為了我的心情直接和母親斷了聯系。
可如果她想放手，隨時可以將我丟棄。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一個叫顧萌萌的女人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夢里的顧萌萌和現實中的長得一模一樣。
她望著我的眼神格外溫柔，輕聲喚我：“葉湫，我回來了。”
這時，夢境開始變得混亂，無數畫面混成一團，我什么都看不清了。
唯一清晰的畫面，是在一場暴雨中，我赤腳哭著從別墅里跑出來，上了一輛黑色的車。
沒過多久，一輛大巴車迎面撞來，猛烈的撞擊中，沒系安全帶的我被甩出車內，重重摔在地上。那一刻，我感覺渾身骨頭都碎了，身體發涼，鮮血迅速從體內涌出。
偏偏這時，一輛大車直接從我的身體上碾過……
“好痛好痛！”我痛得大叫，驚叫著猛地坐起身來。
姜雨薇就坐在我身邊，她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急切地問：“哪里痛，頭痛嗎？”
熟悉的、帶著關切的聲音傳入耳中，我呆呆地轉頭看向姜雨薇，她漆黑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是夢中的淡漠，而是緊緊凝視著我，滿是擔憂。
沒有車子碾過身體的極致痛感，只有她溫熱的掌心傳來的溫度，我終于從殘酷的夢境中清醒過來。
腦袋不痛了，可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
“姜雨薇……”
夢境太過真實，讓我至今心有余悸。
我害怕極了，忍不住抱住她，纖細的手臂緊緊摟住她的脖子，哭著說：“我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噩夢，夢見我死了，死得好慘啊。”
姜雨薇渾身一僵，抬手抱住我，輕輕撫摸著我的后背，問：“夢見了什么？”
我抽噎著說：“夢見了你，夢見我們結婚了，你雖然脾氣還是很怪，但對我挺好的，反正不算差，還夢見了顧萌萌，后面記不清了。最后就是我不知為什么跑出家門，被兩輛車撞死了，那車碾在我身上，好痛……好痛！”
被我抱著的女人突然顫抖了一下，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她絕美的臉龐瞬間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