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大夏國這邊幾乎一面倒的狂熱支持。
櫻花國的論壇,卻詭異地分裂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在九條弘治發(fā)布完那段強硬的回應后,他的支持者們率先占領了輿論高地。
“九條大人說得對!大夏國就是一群強盜!他們覬覦我們的神器,嫉妒我們的崛起!此戰(zhàn),是為了守護我們大和民族的榮耀!”
“沒錯!讓那些大夏豬知道,誰才是東亞真正的主人!”
“所有動搖軍心者,都是國賊!都該切腹謝罪!我們要相信九條大人,他會帶領我們走向輝煌!”
然而,這些狂熱的言論,很快就遭到了另一派更加猛烈的反擊。
“輝煌?去你媽的輝煌!我姐姐全家都在富士城!整整十七口人!一夜之間全沒了!就因為你們那個狗屁的九條大人,要復活一個百年前的怪物!現(xiàn)在你跟我談輝煌?!”
“我的妻子和女兒也在那三十萬人里面!九條弘治這個屠夫!惡魔!他才是我們櫻花國最大的國賊!他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
“支持大夏國打過來!必須打!狠狠地打!把九條弘治那個畜生從他的王座上拉下來!千刀萬剮!”
“就是就是,與其活在這樣的櫻花國!我寧愿自已的大夏人!”
這條評論,仿佛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無數(shù)在之前的獻祭事件中失去親人、家園的普通民眾,徹底爆發(fā)了。
此刻,九條弘治站在高天原最高樓宇的天臺之上。
夜風吹動著他身上那件昂貴的黑色和服,衣袂翻飛,獵獵作響。
俯瞰著下方那片由燈火與人潮構成的海洋,目光深邃,仿佛神明在審視自已的棋盤。
遠處街道上,抗議的人群如同蠕動的蟻群,他們的嘶吼,他們的憤怒,隔著這么遠,依舊隱約可聞。
然而,對于櫻花國由上到下洶涌的民怨,九條弘治根本不在乎。
輿論?
那不過是弱者無能的哀嚎。
“大夏國,趙擎蒼……”
他嘴里輕輕呢喃,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想用一場國戰(zhàn)來阻止我復活天照大神?”
“可惜,太晚了。”
九條弘治的目光深遠,仿佛穿透了層層樓宇,看到了更遙遠的未來。
“事到如今,除非自由聯(lián)邦那位愿意親自下場干預。”
“否則,沒人能阻止我。”
他拿起通訊器,平靜地接通了櫻花國各大軍部的最高指揮。
“我是九條弘治。”
“即刻起,全軍進入最高戰(zhàn)備狀態(tài)。”
“所有前線部隊,向東海邊境集結。”
“準備,迎接戰(zhàn)爭。”
掛斷了通訊器。
九條弘治沒有回到座位,只是靜靜地站著,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很快,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辦公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身形挺拔,面容古拙。
正是秦澤多一郎。
“九條大人,您找我?”
面對這位櫻花國的傳奇強者,九條弘治表現(xiàn)出了足夠的客氣。
他從落地窗前回過身,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秦澤先生,請坐。”
他親自為對方拉開了一張椅子。
“大夏國向我們宣戰(zhàn)的事情,想必先生已經(jīng)知曉了吧?”
秦澤多一郎沒有坐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點了點頭。
“弘治大人是希望我出戰(zhàn)?”
九條弘治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他走到秦澤多一郎的面前,語氣誠懇。
“趙擎蒼雖然老了,但終究是極為少見的空間系職業(yè)者,一身實力不可小覷。”
“放眼整個櫻花國,也只有先生您去對付他最有把握。”
“只要殺了趙擎蒼,大夏國必然軍心渙散。”
“剩下的人,也就不足為慮了。”
他拍了拍秦澤多一郎的肩膀,像是在對待一位親密無間的老友。
“另外,我聽說,那趙擎蒼,是四十年前鄧祈和最得意的弟子。”
“您殺了他,也算是為您當年的遺憾,畫上一個句號了。”
“這何嘗不是一種復仇呢?”
聽到“鄧祈和”這個名字,秦澤多一郎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終于泛起了一絲漣漪。
九條弘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繼續(xù)加碼。
“對了,根據(jù)我對大夏國的了解,他們此次恐怕不止出動了趙擎蒼一人。”
“可能會有其他國家的SS級強者參與其中。”
“有些人雖然不敢像大夏一樣明著跟我們叫板,但絕對會在背地里出陰招。”
“所以以防萬一,沖文古冒會與你一同參戰(zhàn)。”
秦澤多一郎沉默了。
他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辦公室里,一時間陷入了死寂。
許久。
他才緩緩抬起頭,迎上九條弘治的目光。
“我可以參戰(zhàn)。”
九條弘治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然而,秦澤多一郎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笑容微微一滯。
“只不過,我也希望弘治大人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九條弘治的表情瞬間恢復了平靜,面無表情。
“說來聽聽。”
秦澤多一郎的語氣很認真。
“這一戰(zhàn),無論結果如何,我只負責斬殺趙擎蒼。”
“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事情我概不過問。”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另外,等事情結束之后,我希望弘治大人能讓我離開。”
“去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
他看著九條弘治,眼神復雜。
“我很感謝弘治大人的再造之恩。”
“但我自問也為弘治大人做的夠多了。”
“重活一世,我不想再繼續(xù)這無休止的殺戮。”
“我累了。”
“希望弘治大人能夠成全。”
九條弘治靜靜地望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就在秦澤多一郎以為對方會勃然大怒時,九條弘治的臉上,卻忽然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真誠而溫和,如同春風拂面。
“我當是什么事。”
他走上前,再次親切地拍了拍秦澤多一郎的肩膀。
“先生言重了。”
“您為我,為整個九條家所做的一切,我都記在心里。”
“既然先生厭倦了紛爭,想要歸于平凡,我九條弘治又豈是那種不知恩圖報、強人所難的小人?”
他凝視著秦澤多一郎的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答應你。”
“等這一戰(zhàn)結束,我還先生一個自由。”
聽到這個承諾,秦澤多一郎那古井無波的眼神里,終于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深深地看了九條弘治一眼,微微躬身。
“多謝。”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轉身離去。
九條弘治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他目送著秦澤多一郎的背影,直到那扇厚重的門被重新關上。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靜。
也就在房門閉合的剎那。
九條弘治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眼神里透著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