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龍摸著下巴,轉(zhuǎn)過頭,一臉“發(fā)現(xiàn)新大陸”的表情,對旁邊的蠻子問道:
“蠻子,你回憶回憶,咱家幽幽上次對一個人的事情這么上心,是什么時候來著?”
蠻子那張嚴肅的臉努力回憶了一下,甕聲甕氣地回答:
“好像……是萱萱小姐剛被接來家里的時候,大小姐也是這么仔細地問我們說萱萱喜歡什么,害怕什么。”
“嗯……” 沈天龍拉長了音調(diào),眼神里的促狹越來越明顯。
“不過,這次好像有點不一樣哦?”
蠻子很實誠地點點頭,那張憨厚的臉上居然也露出一絲笑意:
“是不一樣,大哥,上次是萱萱小姐,是個小丫頭。
這次……是個男的,而且聽大小姐描述,身手好,還救了人。
幫里那些小年輕不是經(jīng)常嚷嚷嘛,說什么英雄救美之后。
如果英雄長得丑,那就是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來世做牛做馬,要是英雄長得帥……”
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已經(jīng)開始不自在的沈幽幽,憨笑道:“那可不就得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了。”
“蠻叔叔,你……你在胡說什么。” 沈幽幽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像熟透的蘋果。
急急地辯解,聲音卻因為羞赧而顯得沒什么底氣。
“我怎么可能喜歡他,我……我就是因為他救了我,又救了萱萱,才想幫幫忙,順便報答一下而已。”
沈天龍立刻抓住機會,笑瞇瞇地“補刀”:
“哎?幽幽,你蠻叔叔可沒直接說你喜歡那個葉奕啊,他只是在說幫里流傳的俗話。
你這是自已急著對號入座了?還有……” 他像發(fā)現(xiàn)什么稀奇事一樣,指著沈幽幽的臉。
“你看看你,小臉紅的,我閨女八百年不見得臉紅一次,今天為了個救命恩人,這都紅了幾回了?”
“爸,你……你們,合起伙來欺負我。”
沈幽幽被父親和蠻子一唱一和調(diào)侃得又羞又惱,平日里那副冷艷淡然的樣子蕩然無存,只剩下少女的窘迫。
跺了跺腳,再也待不下去,“我不跟你們說了。” 轉(zhuǎn)身就想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往房間跑去。
“哎!幽幽,慢點,別摔了。” 沈天龍在她身后提高嗓門,聲音里滿是笑意。
“別忘了正事,把人帶回家吃頓飯,讓老爸幫你把把關(guān),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在客廳里回蕩。
看著女兒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沈天龍這才止住笑,重新坐回太師椅。
拿起桌上那份關(guān)于葉奕的簡單資料,一邊翻看一邊嘖嘖稱奇:
“不錯,真不錯,葉奕,年紀輕輕,身手了得,古道熱腸,救了我閨女又救了萱萱母女……
嘖,還踏馬的賊帥,這照片,這側(cè)臉都快趕上老子年輕的時候了。”
頗為自得地摸了摸自已如今更顯硬朗輪廓的臉。
旁邊的蠻子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毫不留情地拆臺:
“大哥,你這話說得多少有點不要臉了,恕我直言,你跟這位葉小哥站一塊兒,那簡直就是野獸與王子的區(qū)別,再說了……”
指向資料另一行:“人家是有女朋友的,喏,這個柳如煙,復(fù)大校花,正牌女友,還有這個……”
指著蘇茹的名字和信息,語氣帶著點提醒的意味。
“蘇茹,蘇氏集團總裁,身價數(shù)百億,跟葉奕關(guān)系匪淺,這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沈天龍一聽,不但沒覺得是問題,反而眼睛一瞪,理直氣壯:
“什么話,什么話這是,我難道不帥嗎?我當年也是十里八鄉(xiāng)的俊后生。
這都有兩個女朋友了,說明什么?說明這小子有本事,有魅力。
那再多一個我們家幽幽怎么了?難道我們家幽幽長得差?配不上他?”
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再說了,男人嘛,有能力的三妻四妾不是很正……”
“正常”兩個字還沒說完,眼角余光忽然瞥見旁邊的蠻子,正默默掏出了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
然后把手機屏幕對準了他,屏幕上赫然顯示著正在通話中,聯(lián)系人名字是——“嫂子”。
沈天龍瞬間頭皮發(fā)麻,后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臉上的豪邁表情僵住,聲音都變了調(diào):
“等……等等,蠻子,你踏馬干什么?我勸你善良,把手機關(guān)掉,立刻,馬上。”
蠻子對著手機,用他那憨厚中帶著一絲無辜的語氣說道:
“喂,嫂子?你聽見了吧?不是我說的啊,是大哥親口說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我蠻子一直可是支持真愛至上,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一個女人冰冷到極點的咆哮聲,即使沒開免提,那穿透力也足以讓沈天龍肝兒顫:
“沈——天——龍——,好,很好,三妻四妾是吧?正常是吧?
你給老娘等著,我現(xiàn)在就訂最早的機票飛魔都,我倒要看看。
你明天早上要是還能從床上爬起來,都怪老娘我不中用。”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掛斷。
客廳里一片死寂。
沈天龍拿著資料的手微微顫抖,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后腰,臉上露出了混合著絕望和吾命休矣的復(fù)雜表情。
緩緩轉(zhuǎn)過頭,用無比痛心疾首的眼神盯著蠻子,聲音都帶著顫音:
“蠻子,我們可是幾十年的生死兄弟,一起挨過刀,一起扛過槍,一起流過血,說過同年同月同日……好吧,這個沒說。
你怎么能……怎么能這樣對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蠻子慢條斯理地收起手機,臉上恢復(fù)了那副憨厚可靠的表情,只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大哥,良心不痛,嫂子說了,等她回來,親自下廚給我做我最愛吃的紅燒肘子和蔥燒海參,管夠。”
沈天龍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就……就為了一頓飯?蠻子一頓飯就把你給收買了?我們幾十年的兄弟情誼,就值幾盤肘子海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