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覺得自已話已經(jīng)和謝意華說得很明白,她知道自已的身份,也不打算搶女主的男人,就像她和孫姨娘說的,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
雖然絕大部分男人,都比不上楚邵元的身份和地位就是了。
但是像楚邵元這樣身份和地位的男人,多半也不會只有一個妻子。
楚邵元是例外,因為他敢納妾,謝玦就敢擰掉他的狗頭。
謝意華聽了姜瑟瑟的話,眼神微變,垂眸道:“方才事發(fā)突然,驚惶之下,我沒看清楚……”
楚知茵悄悄地看了謝玦一眼,想著在謝玦面前表現(xiàn)一番,因此便急道:“就是,剛剛那種情況,意華姐姐怎么可能注意得到你是用哪只手推她的!”
芷兮眼珠子一轉(zhuǎn),出來幫著道:“我在后面看清楚了,你是用左手推的我家姑娘!”
楚邵元看向姜瑟瑟的目光更添幾分厭棄,沉聲對謝玦道:“謝兄,人證確鑿,此事已是明了。”
一眾貴女也紛紛點頭。
姜瑟瑟卻突然粲然一笑,伸出自已油乎乎的雙手:“不好意思啊,剛剛我起身前正在吃油糕,四姑娘想必是懷有心事,竟然都沒有注意到。”
姜瑟瑟雙手油乎乎的,而謝意華今日穿的是素色流云紗襦裙。
這料子是最矜貴的杭綢素錦,色白如霜,滑膩透亮,本就極顯身段,卻也最是嬌貴。
這料子沾不得半點污漬,別說油漬,便是指尖輕蹭的印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若是真被油手推搡過,定然會留下大片刺目的油漬印,半點遮掩不住。
姜瑟瑟的眼神往謝意華身上一掃:“如果我真的用手推了四姑娘,不管是哪只手,四姑娘的裙子上應該會有痕跡才對。”
眾人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起來。
楚邵元更是眼神微凝,默默地看著謝意華。
謝意華感受到周遭投來的質(zhì)疑目光,尤其是楚邵元那探究的視線,更是讓她如芒在背,心底又羞又怒,眼神死死盯著姜瑟瑟,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謝玦突然出聲道:“芷兮,你剛剛不是說,看到了是表小姐推的四姑娘么?”
芷兮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煞白如紙,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抵著青石板,渾身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芷兮是家生子,從爺爺那輩便是謝府的下人了。
芷兮心里十分清楚,今日這事若是圓不過去,她們一家老小,怕是都討不了好。
想到這里,芷兮便緊咬了牙關,心一橫,重重地磕了個頭,磕得自已眼冒金星,聲音帶著哭腔道:“大公子饒命,奴婢說謊了!”
芷兮伏在地上,不敢抬頭,淚水混著冷汗往下淌,顫聲道:“根本不是表小姐推的四姑娘,是……是奴婢氣不過表小姐先前落水時,故意攀附楚世子,想借此往上爬,又瞧著四姑娘素來溫和好性,便起了歹心。”
“是奴婢推的四姑娘,想以此陷害表小姐!”
芷兮一邊說,一邊重重磕頭,額頭撞得青石板咚咚作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道:“此事全是奴婢一人所為,與四姑娘無關!四姑娘全然不知,是奴婢豬油蒙了心,才做出這等齷齪事來!求大公子饒命,求表小姐恕罪!”
芷兮這番話,倒也精明,既認了罪,又將所有罪責都攬在自已身上,還暗戳戳提了一嘴,是姜瑟瑟意圖攀附楚邵元在先,她害姜瑟瑟在后。
謝玉嬌道:“原來是你這個賤婢搞的鬼!竟敢瞞著主子做出這等事來!”
謝意華神色稍緩,隨即又換上一副震驚又痛心的模樣,顫聲道:“芷兮!你怎敢做出這等事來!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如此糊涂,還連累了瑟瑟表妹!”
謝意華說著,抬手拭了拭眼角,仿佛被自家丫鬟的所作所為傷透了心。
謝玦聽罷,神色未變半分,只淡淡抬了抬眼,對身后的丫鬟吩咐道:“芷兮不守本分,按府里的規(guī)矩,拖下去打死。”
芷兮渾身一顫,臉色煞白如紙,卻沒有哭喊求饒,也沒有轉(zhuǎn)頭去看謝意華。
她清楚,大公子能只處置她一人,不牽連她父母兄弟,已是天大的開恩。
若此刻哭鬧求饒,非但無用,反倒可能惹得大公子動怒,連家人都一并遷怒。
芷兮只是死死咬著唇,任由丫鬟將自已帶下去。
謝意華忙上前一步,攥住謝玦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哀求:“大哥!芷兮她……她畢竟是從小陪著我一塊長大的,求大哥饒她一命吧!哪怕是發(fā)賣出去也好,只求大哥別打死她!”
謝意華素來知曉自已大哥冷心冷情,卻沒料到他竟如此決絕,連半點轉(zhuǎn)圜的余地都不留。
芷兮是她的心腹,知曉她太多心事,若是就這般死了,固然能保全今日之事,可往后再難尋這般貼心又知根知底的人。
謝玦垂眸,瞥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衣袖,身后的青霜連忙上前小心地拉開謝意華的手。
謝玦看著謝意華,道:“芷兮以下犯上,我只處置她一人,沒有牽連她父母兄弟,已經(jīng)是開恩了。”
“大哥!”謝意華還想再求,卻被謝玦冷冽的目光掃得心頭一顫。
謝意華不由得咬住了唇,不敢再多言。
滿亭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貴女們皆是面面相覷。
楚邵元知道謝家規(guī)矩一向森嚴,因此便也沒有說什么,畢竟謝家奴仆眾多,要是沒個規(guī)矩,還真不好管。
因為出了這件事情,加之天色已晚,眾女便都告辭離開了。
楚知茵刻意放慢了腳步,落在最后,一步三回頭地看了眼謝玦,卻發(fā)現(xiàn)對方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心中既失望又酸澀,和楚邵元一起走了。
等到人都走了。
謝玦這才看了謝意華一眼,道:“給姜表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