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半天，莫凡總算搞懂這幫人在吵什么了。
那個拍桌子瞪眼的故宮廷議員叫祝蒙，是個典型的“隱患清除派”。
他的邏輯很簡單：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只要對城市有威脅的，通通干掉。
有一說一，這想法雖然激進，但站在普通市民的角度，也沒毛病。
至于死保圖騰玄蛇的，是靈隱寺審判會的老大唐忠，畢竟唐家是玄蛇的守護家族，守了人家幾百年了。
場面上主要是這倆人在剛正面，旁邊還有個叫羅冕的家伙，長得賊眉鼠眼，在那裝好人和稀泥。
為什么說他裝？因為老子體內的惡魔星魂剛才差點沒壓住！
那股子想把羅冕當場撕碎的殺意簡直沖昏了頭腦。
咱這惡魔系別的不說，在“鑒婊”和“嫉惡如仇”這塊可是專業的。
既然惡魔都想弄死他，這羅冕鐵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
隨著祝蒙議員帶著他的人馬氣勢洶洶地摔門而去，原本劍拔弩張的會議室終于恢復了些許平靜，但空氣中依然彌漫著壓抑的氣息。
羅冕議員并沒有隨祝蒙離開，他坐在原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臉上掛著一副看似公允卻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氣得胸口起伏不定的唐月，又看向面色凝重的唐忠，嘆了口氣打破了沉默：
“老唐啊，你也別怪祝蒙太激進。現在杭州城內人心惶惶，那兩個死者的慘狀你也看到了，輿論壓力太大。”
“祝蒙推行的‘隱患戰略’雖然霸道，但出發點畢竟是為了城市安全。如果不能盡快拿出圖騰玄蛇無罪的鐵證，我也很難一直幫你在中間周旋啊。”
唐忠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沉聲道：“羅冕，我們共事多年，大家伙守護了杭州多少年，你心里是有數的。這次的事情擺明了有蹊蹺，那兩個人死得太離奇。”
這時，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莫凡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
他雖然對這種高層政治博弈不感興趣，但邏輯還是拎得清的。
“羅議員，唐審判長，”莫凡開口道：“我雖然是個外人，也不懂你們的大道理。但我知道一點，圖騰玄蛇是君主級的生物。君主級的智慧不比人類低，甚至更高。”
“如果它真想殺人，或者想吃人，會留下這么完整的尸體給你們查？還會故意把尸體扔在鬧市區生怕別人不知道？”
“這簡直就像是一個絕世高手去偷東西，臨走前還特意把身份證扔在現場一樣，太低級了。這擺明了就是栽贓嫁禍。”
唐月聽到莫凡這番話，原本憤怒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唐忠也點了點頭，贊許道：“莫凡說得沒錯，這也是我堅決不讓步的原因。但問題在于，現在的輿論不講邏輯，只看恐慌。”
羅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掩飾過去，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祝蒙只看結果。”
……
莫凡、唐月兩人乘著小舟，劃破了西湖平靜的水面，迅速抵達了三潭映月的中心區域。
夜色下的西湖靜謐得有些可怕，唐月沒有絲毫猶豫，站在那座古老的封印臺前，將手中的黑色圖騰珠高高舉起。
隨著她口中晦澀難懂的古老咒語念出，原本平靜的湖水突然翻涌起來。
西湖的水面原本平靜如鏡，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煙雨朦朧。
然而，毫無征兆地，湖心深處傳來了一陣沉悶至極的轟鳴，仿佛地殼深處的悶雷在水底炸響。
緊接著，整片湖水開始劇烈沸騰。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瞬間席卷了整個蘇堤，那是一種源自遠古、凌駕于生物鏈頂端的絕對威壓。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沉重得讓人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嘩啦啦————！！！”
水浪滔天，如同瀑布倒流。在漫天飛濺的水幕中，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黑影緩緩升起。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妖魔，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黑色山巒！
隨著它身軀的不斷拔高，西湖的水位都在瘋狂下降。
那覆蓋著堅硬黑鱗的身軀，每一片鱗片都仿佛一面厚重的盾牌，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當它的頭顱終于沖破水霧，高懸于半空時，就連遠處繁華都市的摩天大樓在它面前都顯得如同積木般渺小。
它遮蔽了月光，巨大的陰影投射下來，將這片天地籠罩在一片肅殺的黑暗之中。
那雙碩大無朋的蛇瞳，透著一股蒼茫與冷漠，仿佛在俯瞰著一群螻蟻。
這種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一位高階法師雙腿發軟，那是對絕對力量的本能恐懼。
然而，就在這足以凍結靈魂的威壓之下，一道曼妙的身影卻靜靜地立于一葉扁舟之上。
唐月身著一襲修身的旗袍，在狂風與水霧中衣袂翻飛。
面對這頭足以吞噬城市的滔天巨獸，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大家伙，好久不見。”
唐月輕聲呼喚，聲音雖輕，卻清晰地穿透了轟鳴的水聲。
聽到這個聲音，那高聳入云的蛇首緩緩垂下。
原本冷漠如冰的蛇瞳中，戾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只有在面對親人時才會流露出的溫順與依賴。
巨大的蛇頭慢慢湊近，它那足以一口吞下整艘游船的吻部，小心翼翼地停在了唐月的面前，生怕自己呼出的氣息太重吹倒了她。
唐月伸出白皙的手掌，輕輕貼在玄蛇那冰冷而粗糙的鼻尖上，像是在撫摸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
玄蛇發出一聲低沉而愉悅的嗚咽，巨大的信子輕輕吞吐，感受著唐月的氣息。
在這頭遠古圖騰面前，唐月渺小得如同塵埃，但此刻，她卻是這頭巨獸眼中唯一的溫柔鄉。
只不過，此刻的大家伙看起來異常虛弱，原本泛著金屬光澤的鱗片顯得有些黯淡，那雙碩大的蛇瞳里也透著幾分疲憊。
蛻皮期是它最脆弱的時候，也是它生命力流逝最嚴重的階段。
“大家伙，委屈你一下了。”唐月柔聲說道。
圖騰珠散發出一股柔和的幽光，仿佛有著某種奇異的吸力。
圖騰玄蛇似乎也知道現在的處境，它沒有抗拒，龐大的身軀化作一縷縷青黑色的煙霧，順著那股吸力，迅速鉆入了那顆小小的珠子里。
片刻后，湖面恢復了平靜，唐月手中握著那枚變得溫熱的圖騰珠，小心翼翼地將其貼身收好。
“走，我們得馬上離開余杭地界。”唐月神色凝重地說道。
莫凡點了點頭，但在轉身的那一刻，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燈火輝煌的余杭方向，尤其是審判會大樓的位置。
那種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了。
剛才在會議室里，羅冕議員雖然滿口仁義道德，甚至主動提出幫唐忠拖住祝蒙，表現得像個顧全大局的和事佬。
但在那一瞬間，莫凡體內的惡魔星魂卻躁動不安，仿佛在對著那個滿臉堆笑的老頭發出低吼。
“那個羅冕……絕對有問題。”莫凡在心中暗暗篤定。
如果羅冕真的像他表現得那么好心，惡魔系絕不會有這種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