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啷啷——”
無數的斷刀掉落在地。
那些士兵一個個都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他們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只剩下半截的刀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怎么可能?!
他們的刀可都是兵部督造的制式兵器,雖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是千錘百煉的好鋼!
竟然一個照面就被對方給生生斬斷了?!
這還沒完!
陌刀隊一擊得手毫不停留!
他們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前再向前!
手中的陌刀如同絞肉機一般不斷地劈砍揮斬!
“砰!砰!砰!”
對面那支隊伍的士兵身上的皮甲根本起不到任何的防御作用。
陌刀的刀背只是輕輕一拍就能將他們連人帶甲一起拍飛出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戰斗就結束了。
那支一百人的衛所兵已經全都躺在了地上哀嚎遍野。
而陌刀隊一百人陣型絲毫不亂,甚至連呼吸都依舊平穩。
整個校場鴉雀無聲。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被這恐怖的、堪稱碾壓的戰斗力給徹底鎮住了。
李貫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他雖然知道殿下的新式兵器厲害,卻沒想到竟然厲害到了這種地步!
這哪里是演武?
這分明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而站在朱柏身邊的張玉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駭然!
他的后背已經被冷汗給徹底浸濕了。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那支如同鋼鐵魔神般的陌刀隊,他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在戰場上燕王的精銳騎兵遇到了這樣一支軍隊那結果會是怎樣?
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他必須重新評估這位湘王殿下的實力和威脅了!
“張將軍,”
朱柏的聲音悠悠地響起打破了沉寂,
“我這支新兵操練得還行吧?”
張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朱柏那張依舊掛著和煦笑容的臉,心中卻沒來由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緩緩地對著朱柏抱拳躬身。
“殿下之兵天下無敵!”
張玉在長沙多待了三天。
這三天里朱柏將“地主之誼”發揮到了極致,每日都是山珍海味歌舞升平,甚至還“特意”安排了幾個從教坊司里請來的、色藝雙絕的江南美人去“伺候”張玉將軍。
但張玉卻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他滴酒不沾更不近女色。
每日除了陪朱柏出席一些必要的宴請之外,他都把自己關在驛館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三天后張玉告辭。
朱柏親自將他送到了碼頭。
臨別時朱柏將一個沉重的、上了鎖的木箱交給了張玉。
“張將軍,本王思來想去,這神臂弓關乎國之重器不敢私相授受。但四哥既然開口了,本王也不能讓他空手而歸。”
“這箱子里是五十套本王最新打造的鋼甲和五十把陌刀,就當是弟弟送給四哥的一點心意。”
“還請將軍代為轉達。告訴四哥不是弟弟小氣,實在是家底太薄,還望四哥海涵。”
張玉看著那個木箱眼神復雜。
他知道這五十套兵甲對于急需擴充軍備的燕王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但他也知道這已經是朱柏能拿出來的最大誠意了。
更重要的是朱柏通過這五十套兵甲向燕王傳遞了一個明確的信號。
我,有你最需要的東西。
我們可以合作。
但,主導權,必須在我手里。
“殿下的心意末將一定帶到。”
張玉深深地看了朱柏一眼,抱拳道:
“殿下保重。”
說完他便登上了返回北平的船。
看著那艘官船消失在江面盡頭,朱柏臉上的笑容才慢慢地收斂了起來。
“殿下,您就這么把陌刀和鋼甲送給了燕王?”
李貫站在他身后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可是我們最大的秘密,萬一被燕王仿制出來。”
“仿制?”
朱柏笑了,笑得有些不屑,
“他要是能仿制出來那本王就該去謝謝他了。”
“沒有高爐沒有焦炭沒有本王腦子里的那些化學公式,光靠幾件成品就想逆推出整個生產流程?他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嗎?”
“本王送他這五十套兵甲就是要在他心里種下一根刺。讓他知道我手里有他最想要卻又得不到的東西。讓他時時刻刻都惦記著我,不敢輕易地跟我翻臉。”
“這叫奇貨可居。”
朱柏淡淡地說道。
李貫聽得是似懂非懂,但看著朱柏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也不敢再多問。
送走了張玉,朱柏的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他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泡在了實學學堂里。
他親自為那些蒙童編寫了最基礎的《數學》、《物理》、《化學》教材。
他甚至還從系統商城里兌換出了一臺小型的、手搖式發電機和幾個燈泡。
當那昏黃的燈光第一次在長沙城的夜里亮起時,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驚為神跡,以為是天神下凡。
朱柏的聲望也因此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一個更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朱柏卻總感覺心頭籠罩著一層陰霾。
他知道東宮那幫人絕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
齊泰的死只會讓他們更加瘋狂。暴風雨隨時都可能來臨。
這一天晚上朱柏正在書房研究那臺新搞出來的蒸汽機的圖紙。
沈煉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后。
“殿下。”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凝重。
“說。”
朱柏還在埋頭畫圖。
“我們的人在城里發現了一些不干凈的東西。”
朱柏畫圖的手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沈煉。
“說清楚點。”
“最近幾天城里突然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沈煉低聲說道,
“這些人行蹤詭秘出手闊綽,但彼此之間卻沒有任何聯系。他們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我派人暗中跟了幾個,發現他們都在暗中打探關于萍鄉礦場和我們兵工廠的消息。”
“我的人昨天晚上試著抓了一個舌頭。結果對方的警惕性極高,一發現被跟蹤立刻就服毒自盡了。從他身上我們沒有找到任何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
服毒自盡?
朱柏的眉頭瞬間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可不是普通探子或者江湖殺手的作風。
“死士。”
朱柏的嘴里緩緩吐出了這兩個字。
只有經過最嚴苛訓練被徹底洗腦的死士才會如此果決。
“查出來是誰的人了嗎?”
朱柏問道。
沈煉搖了搖頭:
“暫時還沒有。他們行事太過小心。不過能一次性派出這么多死士的,整個大明除了朝廷恐怕就只有那幾家了。”
朱柏的眼中寒光一閃。
他知道沈煉說的那幾家指的是誰。
東宮!
一定是他們!
他們不敢在明面上動手就想在背地里搞這些陰損的招數!
他們是想毀掉自己的根基!
“目標呢?”
朱柏問道。
“從他們打探消息的方向來看,目標應該就是萍鄉礦場和我們設在城外的秘密兵工廠。”
沈煉分析道。
“哼,果然不出我所料。”
朱柏冷笑一聲,
“他們這是想釜底抽薪啊。”
“殿下要不要屬下現在就動手?”
沈煉的眼中殺機浮現,
“將這些人在城里全部清除掉!一個不留!”
他有這個自信。
在長沙這片地界他手下的錦衣衛就是黑夜里的閻王。
想讓誰三更死誰就絕對活不到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