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起那半塊玉石，盯著內里的玉料，高掌柜激動得手都在顫抖。
原本有一扎多長的石頭，石殼足有三四寸厚。
解出來，只有中間巴掌大一塊玉。
但其質地細密如凝脂，泛著柔和的油脂光澤。
青白色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暖黃，在天井中投下的日光里，通透得能映出指影。
整塊暖玉，石紋細密規整，只有側邊帶著一絲雜質。
眾人只見到一抹青白，看到高掌柜的表情后，又忍不住往前湊了一步。
等看清玉料后紛紛驚嘆：“好漂亮！”
“這玉，比起和田玉也不差吧？”
站在外面看熱鬧的，其中也有兩個懂行的，在邊上言語兩句。
雖然看不出是什么玉，叫不出具體的名字，但也能分出高低來。
這么通透的好玉，怕是要賣到天價。
“兄弟你要發財了！”
“哎呀！”
周青哪里懂什么玉不玉的，但是看見高掌柜那吃驚的表情，當即就意識到，價值不菲！
絕對不止那十兩銀子，甚至三十兩，五十兩……
高掌柜指尖輕撫玉面，緊繃的嘴角許久才露出笑意：“暖玉，真是塊河磨暖玉！”
他可好久沒開出這種好玉了，只是可惜了，這塊玉現在不是他的。
許長年一直沒答應賣啊。
再加上周青這個捕頭，好幾個捕快，以及這么多圍觀的老百姓。
他就是想做些手腳都不行。
“這塊玉是我的！！！”
“到底誰狗眼看人低？”
許長年還沒有說話呢，但是楊大力先忍不住了，上前把高掌柜手里的玉給搶過來。
就像老母雞護崽一樣，把玉護在懷里，同時嘲諷回去。
他剛來的時候，可是沒少被聚寶樓的伙計嘲弄，還為此鬧出事來。
“這……”
高掌柜一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解玉這件事，本身賭的成分就很高，誰敢百分百確定啊？
在玉拆開之前，那都是未知數。
其實伙計們嘲弄一二，那實在是太正常了，楊大力這種啥都不懂的，能有什么好玉料啊。
指不定就是從那個河溝子里，撈了塊帶綠石頭出來，就想在這蒙騙錢財。
這種人，實在是太多了。
可哪曾想到，這解玉之后，竟然會出現一塊頂級玉。
巴掌大小的河磨暖玉，對于一個普通人家來說，不亞于逆天改命了。
“高掌柜，這下應該不止一兩銀子了吧？這玉你可收得起？”
眼見氣氛僵住了，許長年適時地開口，趕緊問個價格。
什么暖玉不暖玉的，對于許長年來說，都不如換成銀子實在。
咳咳咳……高掌柜一陣咳嗽，臉色漲得通紅。
“開不出好玉來，那肯定是不值錢的，既然是河磨暖玉，自是不止一兩的。”
高掌柜小聲地說道。
“那是什么價？”
“三百兩，現銀，這價是我這幾年收玉最高的了！”
話音一落，全場先是寂靜無聲，隨即直接炸了鍋。
“多少？三百兩現銀？”
“一塊玉值這么多錢啊？”
“你沒聽到高掌柜說，這是暖玉，打幾個鐲子出來不得賣出天價。”
除卻那種大戶人家貴婦人，大多數人，一輩子也摸不到這種層次首飾，現在也只能看著那玉石過過眼癮了。
剛剛還在后面看熱鬧的老百姓，聽見三百兩的價格，臉都僵住了。
不是，我讓你開，是想看你血本無歸啊，想看看那哭喪后悔的表情啊，你怎么真賺了啊？
你這讓人還怎么笑得出來？
笑容并沒有消失，只是轉移到楊大力臉上了而已。
三百兩銀子，我的媽呀，這都能蓋一間青磚瓦房了。
當然了，跟許長年那種大院肯定是沒法比，但已經不比李家那種差了。
楊大力眼睛都變成元寶的模樣了。
“兄弟，差不多就是這個價了……八九不離十。”
“聚寶樓這點信譽還是有的。”
周青看許長年還在猶豫，于是湊過去，小聲地嘀咕兩句。
他也不懂，但他還有手下啊，身邊的捕快就有了兩個懂行的。
告訴周青，三百兩是高價了，肯定是不虧的。
當然了，你要是有本事，自己把玉打成鐲子什么的，那賣的更高。
但一般人哪有這種本事？
老老實實賣錢就行。
“那就這個價了。”
許長年也點頭應下，沖著邊上的楊大力遞了一個眼神，趕緊把玉石給人家。
“不怕他不給錢？”
經過許長年身邊的時候，楊大力小聲地嘀咕道。
“三百兩銀子，他要是敢賴賬，你就把這店鋪拆了。”
“再說了，這不周捕頭在嗎，有什么好擔心的。”
許長年無所謂地說道，也不避諱，就是當著高掌柜的面言語。
還不怕他聽見。
許長年在安平縣也是一號人物，這姓高的要是敢這么賴賬？那可就有說法了。
即便聚寶樓背后有來頭，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娘的，這么多一個籮筐都裝不下吧。”
后面的看戲的那些人牙酸的不行，這種場景，不就是他們做夢都想的嘛？
切開一塊石頭，瞬間暴富，成為人上人，大財主。
可惜夢里的事情，就在眼前發生了，但主角不是他們。
“幾位先坐一會兒，我這就去籌集銀子，很快很快。”
把河磨暖玉收下以后，高掌柜先讓請許長年他們坐下，自己跑去后面拿錢了。
這三百兩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對于這家聚寶樓分號來說，已經是能動用的所有流動資金了。
至于周邊看熱鬧的人，眼睛里面那叫一個酸啊～
但是大部分人已經離開了，解玉也完事了，后面的事情跟他們也沒關系了。
難道那暖玉打造出鐲子來，他們能買得起？
怕是連點邊角料打造成的扣子都用不上！
可依舊有不少人，雖說出了聚寶樓，但就窩在不遠處的街角上，眼神死死地盯著里面。
意思還不夠明白？
財帛動人心。
更何況是三百兩銀子，逆天改命的誘惑，誰能忍得住？
拼了命也得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