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人列陣,肅然而立!
他們身著統一的墨色作戰服,肩章上鐫刻著戰神盟的玄鳥紋飾,身姿挺拔如松,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肖晨身上,那眼神里沒有絲毫猶豫,只有近乎信仰般的熾熱與尊崇,仿佛在仰望他們的神祇。
云語嫣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肖晨的手,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她不懂武道,卻能清晰感受到這群人的恐怖……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凝練到極致的殺伐之氣,比她在古城見過的所謂“頂尖高手”,危險何止十倍!
就在這時,隊列最前方的中年男人動了。
他身著繡著金邊的黑色勁裝,面容剛毅,一步踏出,腳下合金地面竟微微震顫!隨即,他雙手抱拳,腰身躬成九十度,行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臣服之禮,聲音雄渾如鐘:
“歡迎肖先生!”
“歡迎肖先生!”
百人身形齊動,抱拳行禮的動作整齊劃一,聲浪如海嘯般爆發,在空曠的空間里層層回蕩,震得云語嫣耳膜嗡嗡作響,心臟都跟著劇烈跳動。
好夸張的動靜!
云語嫣猛地看向身邊的肖晨,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夸張到極致的歡迎儀式,這百人發自肺腑的尊崇,哪里是對待朋友的態度?分明是對待掌控他們生死榮辱的絕對主宰!
她側過頭,看著肖晨站在那片肅立的人海前,身姿挺拔如峰,眉目沉靜無波。
穹頂的燈光落在他肩頭,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將他與周圍的肅殺氣場融為一體,仿佛天生就該站在這萬人之上的位置。
那一瞬間,云語嫣忽然覺得……自己過去認識的,或許只是這個男人的千萬分之一。他淡然的外表下,藏著的是攪動風云、執掌乾坤的恐怖力量。
“這才是……真正的你嗎?”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懵懂,一絲震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帝天言緩緩直起身,目光轉向云語嫣,再次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歡迎云小姐。”
“歡迎云小姐!”
第二波聲浪再次襲來,比之前更顯熱烈。
云語嫣的指尖微微發抖,卻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闖入宏大敘事核心的眩暈感……她緊緊牽著肖晨的手,像是握住了這世上唯一的浮木,心中既有對未知的忐忑,更有被他護在身后的安心與驕傲。
原來,她一直被這樣一位真正的強者,小心翼翼地護在羽翼之下。
“太夸張了。”
肖晨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帶著無形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遍整個空曠空間,壓過了所有細微聲響。
百人列陣的肅靜中,這平淡的語氣更顯舉重若輕:“我不過是帶朋友過來短住兩天而已。”
他轉頭看向帝天言,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這兩天,她住在這里。安全問題……”
“我們自然以性命擔保!”帝天言立刻沉聲接話,腰身微躬,語氣堅定到極致,“西部大區武道界,無人能踏入此樓半步!更何況,”。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那些人就算把西部大區翻個底朝天,也絕想不到……您要護的人,就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戰神盟核心。”
“不必如此。”肖晨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卻透著溫度,“你們的命也是命,盡全力護好她即可。”
旋即,他轉身看向身邊的云語嫣,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安撫的意味:“在這里有任何需求,都跟帝天言先生說,他會替你辦妥。”
“嗯!”云語嫣用力點頭,眼底雖有對未知的忐忑,卻更多是對肖晨的全然信任。她隱約預感到一場風暴即將來臨,而此刻,聽從他的安排,就是最安心的選擇。
帝天言見狀,立刻對身后揮了揮手,一名容貌溫婉、身著素雅套裝的女子上前,躬身行禮:“云小姐,我帶您去休息區,您有任何吩咐,隨時叫我。”
云語嫣看了肖晨一眼,才跟著女子離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肖晨臉上的柔和才緩緩褪去,眼底泛起寒芒。
……
同一時間,西部大區各大家族的情報網,幾乎在同一刻收到一條加密訊息……
【魔鬼身份確認:肖晨。】
新武會頂層的追殺指令如雪片般飛出,帶著傲天辰的滔天怒火:“全城搜捕,格殺勿論!任何家族、任何勢力膽敢包庇,視同對新武會宣戰,夷滅全族!”
風暴驟然席卷整個西部大區,而首當其沖的,便是與肖晨有過交集的周家。
深夜,周家別墅的大門被人粗暴踹開!
“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實木門轟然倒地,木屑四濺。
六七名黑衣武者如鬼魅般涌入,動作迅捷狠辣,為首的是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雖年事已高,眼神卻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宗師級的壓迫感。
周家的護衛剛要抽刀反抗,周延河猛地抬手制止,臉色蒼白如紙,指尖微微顫抖。
“搜。”
白發老者一聲令下,黑衣武者立刻四散開來,翻箱倒柜的聲響從樓上樓下傳來,打破了深夜的寧靜,也撕碎了周家最后的體面。
周延河僵在客廳中央,看著滿地狼藉,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那日在書房,自己對肖晨說過的話……
“呂家,你惹不起。”
“年輕人,要懂得低頭,別自取滅亡。”
如今想來,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火辣辣地疼。
白發老者緩步走到他面前,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他,帶著審視與威壓:“周家家主,認識肖晨吧?”
周延河喉嚨發干,吞咽了一口唾沫,心臟狂跳不止。
他豈止認識。
那個年輕人曾坐在他的客廳里,喝著他的茶,笑著說“呂家和螻蟻眾生,本就沒有區別”。
當時他只覺得是年少輕狂、狂妄自大。
可現在,當新武會傾盡全力追殺,當“魔鬼”的名號傳遍武道界,當青陽劍派、鐵鉉宗師都成了對方的刀下亡魂……他才猛然驚醒:
那哪里是狂妄。
那不過是強者對弱者,最平淡無奇的事實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