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乾宙這樣大氣魄者的認知里,真正的天才,是不需要護道者的。
可偏偏“葉懸”的隕落,又讓他耿耿于懷至今,萬年過去了,依舊放不下。
張大川很難評價對方的觀點是否正確。
就像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才”與“良好和諧的親子關(guān)系更利于孩子成長”這兩種不同的觀點在進行碰撞,誰也說服不了誰。
沉吟幾秒后,張大川選擇轉(zhuǎn)移話題。
他問起了另一個比較敏感的事:
“前輩,此前玉衡宗的星樞王和清虛洞天的天虛王都曾明確提及,說什么成道的契機出現(xiàn)在了我身上,而且為了我,那天虛王甚至不惜與星樞王動手。”
“這到底是什么緣由,前輩可否替在下解惑?”
乾宙聞言,從星輝閃爍的夜空中收回目光,扭頭看了看張大川,微微含笑,道:
“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張大川更迷糊了。
難道那什么“成道的契機”,真的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他自已為什么不知道?
“具體是什么樣的機緣,其實老夫也不清楚,總之,大道活躍,天心印記空懸,成道的契機已現(xiàn),這一世,必將有人證道成帝。”
“這是所有圣人王及以上的修行者都能感知到的!”
“許多老家伙苦熬無盡歲月,等的就是這一天。”
“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這成道的契機,竟然會映照到你這樣一個剛剛成圣的修士身上,確實是有些古怪。”
乾宙看著張大川,表情也充滿了審視。
他問張大川近期是否有得到過什么特殊的機緣,那很可能就是“成道的契機”會映照在他身上的原因。
然而,張大川滿臉苦笑。
“前輩,我近期一門心思都在修煉,根本沒得到過什么機緣,硬要說的話,就是成圣之前,在帝墟試煉中,得到過一株大約是半神藥級別的靈藥。”
“但這種東西,怎么可能跟證道成帝的事情相關(guān)?”
從帝墟試煉結(jié)束,他不是在被追殺,就是在躲避追殺,或者就是在跟玉衡宗的高手血戰(zhàn)。
這一路上,除了在帝山腹地的地宮里,將自已創(chuàng)道的想法和感悟,拿出來與那些殘余的帝道神痕和至尊道法進行磨礪、驗證之外,再沒有其他算得上是機緣的經(jīng)歷了。
但創(chuàng)道成圣這件事情,是他自已一個人的東西,不同修士的道各不相同,別人就算想奪取,也搶不過去的。
難道在帝山內(nèi)那片奇異的時空結(jié)界中以兩千五百年壽元為代價,快速獲得四年多的悟道時間,也算是可以影響證道與否的機緣嗎?
如果是,那也應(yīng)該映照在帝山內(nèi),而不是映照在他的身上啊。
張大川百思不得其解。
“唉,證道成帝這件事情,很難說了。也許將來某一天,真的會有某個家伙直接將你所創(chuàng)的道法逆奪,鳩占鵲巢化為已有,借此證道成帝,也是有可能的。”
“現(xiàn)如今,天地大道正逐漸變得活躍起來,所有避世的圣人王和各方天驕都會蘇醒過來,競逐這一世的帝路。”
“而成道的契機又映照在你身上,你不論出現(xiàn)在哪里,都將會如同發(fā)光的財寶,引來萬眾窺視和覬覦。”
“除非你一直像現(xiàn)在這樣,隱匿自身氣息,讓外人無法推算你的具體位置。”
“否則,即便是老夫隨時跟在你身邊,都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乾宙也感到非常奇怪,以帝陵一脈的古術(shù)推算了一番,卻是什么都沒有算出來。
到最后,他甚至忍不住盯著張大川,突發(fā)奇想地問道:
“嘖,我說你小子該不會是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情,得罪了天道,讓這片天地都記恨上了你,不惜以此方式來抹殺你吧?”
老人這話是帶著三分調(diào)侃的語氣說的,很明顯是在開玩笑。
因為他根本不覺得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
但說者無心,聞聽此言的張大川,卻是心中猛跳。
他突然想到了自已創(chuàng)道成圣期間所經(jīng)歷的情況。
當時,《六道天功》雖成,可大道不認可,靠著自身異象“混沌界”的幫助,才繞開這道門檻,卡bug闖了過去。
渡劫時,天劫更是強大到不合常理,堪比滅世,完全是奔著要將他磨滅的勢頭砸下來的。
這一切,似乎恰好與乾宙的戲言對上了。
天道,或許真的就是想要磨滅他,所以才將所謂的“成道契機”映照在了他的身上,想讓他舉世皆敵,斷絕生路。
想到這些,張大川的臉色不禁沉了沉,有些難看。
“前輩此言,說不定還真就歪打正著了。”他咬牙道,將自已創(chuàng)道成圣的艱難過程,與眼前這位老前輩講了講。
雖然張大川沒說自已最終是如何繞過天道,成功創(chuàng)出自已的道與法的,但當聽到他道法初成之時不得天地認可,渡劫還遭遇了超標到離譜的天劫時,老人震驚不已。
他盯著張大川看了又看,最終難以置信地說:
“竟然有這種事情,關(guān)鍵是你還闖過來了,這簡直不可思議,小子,如果你沒說假話的話,那老夫現(xiàn)在真的相信是天道在針對你了。”
“不過若真是這樣,那你未來的處境,將比老夫想象中的還要危險,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張大川握緊了雙拳,臉上充滿決然,冷聲道:
“還能怎么做呢?”
“不過舉世皆敵而已,我連天道都不怕,豈會懼怕人世間的敵手?”
“大不了我就橫推過去,滅掉所有敵人。”
“天道不是告訴各路強者,說什么成道契機在我身上嗎?那我就一口氣踏足絕巔,成就無上大道,給他們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無敵!”
說話間,張大川眸子里迸發(fā)出沖霄的戰(zhàn)意,
事情到了這一步,怕,是沒有用的,認輸求饒,也不可能得到“天道”的放過。
既然如此,那大不了就掀了這老天。
“說起來,這什么天道,似乎也就那樣了。不認可我的道,又無法用天劫滅殺我,就只能暗示其他修士來針對我,雕蟲小技,不過爾爾。”張大川冷笑著,滿嘴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