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是想要晃一晃腦袋,將那個聲音給晃走的,不知道怎么就晃出了那樣一股力量,竟讓秦女史的法器失靈。
她自己也詫異萬分,全然不知體內怎會突然涌出這般威能。
那青玉鈴懸在半空,微微震顫,似被某種古老之力禁錮,秦女史以神念召引,它卻一動不動。
一連招了幾回,都未能收回。
云上寂靜無聲,唯有風聲低回。
所有人都用驚駭的目光凝視著她,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萬穗下意識抬手扶額,沒有一點扮豬吃虎的爽感,只覺得尷尬。
她的腳趾頭又開始摳地了。
藍楓急忙飛到秦女史的身旁,湊到了她的耳邊低語幾句,秦女史臉色微變,目光再次落在萬穗身上,卻多了幾分忌憚與思索。
那鈴鐺仍懸于半空,紋絲不動,秦女史的語氣變得柔和,從云彩之上下來,立于萬穗幾步之外,朝著她行了一禮。
她身后的那些女史們也跟著行禮。
“上仙恕罪,方才多有冒犯?!鼻嘏返褪状鼓?,語氣已全然恭敬,“此鈴乃小仙的本命法寶,受靈力牽引而失召,小仙實力低微,無力可解。今見上仙神通自生,小仙不敢再疑。請上仙饒恕小仙,將這鈴鐺還于小仙,小仙感激不盡?!?/p>
“啊,這……”萬穗撓了撓頭,那鈴鐺真的是被她給控制住的嗎?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那鈴聲擾人,心頭一煩,便本能地想要驅散它,沒想到竟讓秦女史的本命法寶失了掌控。
還給她當然可以,但這個要怎么還???
秦女史見她一直都沒有說話,忍不住抬頭輕喚:“上仙?莫非上仙不愿饒恕小仙?”
萬穗慌忙擺手:“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試試啊?!?/p>
她盯著半空的青玉鈴,心中默念著“回到你主人手中去”,那鈴鐺仿佛得到了某種敕令,便輕輕一顫,徐徐落向秦女史。風拂過云梢,鈴聲未響,仿佛它有著自己的意志。
秦女史雙手接住青玉鈴,指尖觸及鈴身的瞬間,竟感到一絲微弱的靈流回返,仿佛那鈴鐺在告訴她,對方很強,別頭鐵。
她心頭一震,連忙將鈴抱于懷中,不敢再對萬穗無禮。
“不知上仙是來中天拜訪哪位友人,小仙愿意為上仙帶路?!彼恼Z氣恭敬了許多。
藍楓再次湊了過去,又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這次秦女史的臉色變得更加厲害,瞳孔微縮,指尖幾不可察地輕顫。
她深吸一口氣,再度向萬穗俯身行禮,聲音壓得更低:“上仙容稟,我等在中元宮里執掌中元名箓,絕無丟失名箓之事,請上仙明察。”
萬穗道:“但我卻在人間親眼見到有人意外撿到了中元名箓,還將自己的名字寫在了名箓之上,成為了交州牧。”
“?。俊?/p>
不僅僅是秦女史,其他的幾位女史也齊齊變色,面露驚駭。
“上仙明鑒,名箓乃天機所系,凡人莫敢窺,更遑論擅自將自己的名字寫上去了,這是逆天而行之舉,其罪當誅,必遭天譴?!?/p>
“沒錯,若是此人并無擔任陰司官員的功德和命格,強行篡改名箓者,當時必遭雷劫焚身,魂魄打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此乃天規鐵律,從未有例外。”
女史們紛紛辯解,萬穗皺眉道:“可那人確確實實擁有了交州牧的官印和府衙,還能招攬官吏和陰兵,統御一方鬼吏,權柄真實不虛?!?/p>
她又補充道:“我還親眼見他封了一個合浦太守和一個封山城隍?!?/p>
女史們面面相覷。
“或許……他是用別的辦法當上的陰官?”
“是啊,或許是陰天子冊封,或者是某位陰司的大王表奏?”
萬穗正想告訴她們,酆都大帝已經沒了,陰司的大王們只剩下了殘魂,而且也與人間斷絕,只活在過去,根本不可能有冊封或表奏。
但又想起她們也活在過去,或許這個時候陰司還沒有出事,酆都大帝尚在,就算不在了,她也無法證實,這些女史們只會認為她在說謊。
她臉色凝重地思考著如何跟她們解釋,但女史們更加不安了。
“小仙們并非是在質疑上仙?!彼{楓連忙說,“只是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秦女史頓了頓,抬眼看向萬穗:“若上仙不棄,可隨我往中元宮暫歇,也讓我等盡盡地主之誼,待稟明主君,再行定奪?!?/p>
萬穗見她言辭懇切,便點頭應允,還是去見見中元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