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楓仙子一驚,急忙解釋:“上仙為何會這么問?絕無此事!中元名箓乃天界至寶,由中元宮中的女史們掌管,小仙也是其中之一,我們每日焚香叩拜,精心謄錄,從不敢懈怠,更不敢有絲毫缺損,請上仙明鑒。”
萬穗驚了。
她來到過去的仙界,第一個見到的就是掌管中元名箓的女史之一,難道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她忍不住抬頭看向那片云霧繚繞的天空,是天道干的?
但她這個動作卻讓藍楓仙子更加惶恐,莫非是上面八重天的神明們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萬穗低下頭說:“可是我在人間卻見到一卷殘破的中元名箓。”
藍楓仙子臉色驟變:“人間怎會有中元名箓?中元名箓是不能離開中元宮的啊!上仙明鑒,必是別的邪物假冒。”
她的心中更是微微發(fā)顫,明明天界與人間和陰間早已徹底隔絕,上仙卻能在人間和天界之間來去,這、這是什么等級的神仙?
她不會是居住在成天之上的三清四御吧?
就算她不是三清四御那樣的大神,是他們身邊的近臣也足以俯瞰三界,執(zhí)掌輪回樞機。
藍楓不敢再想下去,冷汗已浸透云綃衣袖。
不行,不能讓成天之上的最高神明們誤會他們中元宮,她必須想想辦法。
她壓下心中驚濤,垂首斂息:“上仙若是心有疑慮,小仙可以帶您前往中元宮,拜見中元夫人,由她親自為您解惑。”
中元夫人?
這個名字讓萬穗呆住了。
那位中元夫人,不就是紂絕陰王曾經(jīng)的未婚妻嗎?后來跟他退婚,進山修行去了,后來飛升成為了中元夫人。
萬穗有些震驚于這命運的交錯,好像交州這件事之前,老劉正好跟她喝了一場酒,來了一個坦白局,給她講了這位中元夫人的故事,沒想到這么快就能親眼見到這位奇女子了。
她很想去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的中元夫人,又怕她地位高、實力太強,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只虛空生物,將自己亂箭砍死。
就在她還在猶豫之時,忽然就聽見有一陣清越的鈴音自云深處傳來,隨即便是女人的清脆嗓音:“藍楓,你還在這里干什么?今天不是該你當值嗎?”
萬穗抬頭看去,見一片云彩飄了過來,上面站著幾個衣飾華麗的女子,為首的那位手持青玉鈴,眉心一點朱砂,眸光如電掃來。
都好漂亮啊。
萬穗在心中感嘆了一句,然后就看見那為首的女子,這位長得最為美貌,莫非就是中元夫人?
她正思忖間,藍楓已開口:“見過秦女史。”
原來也是一位女史,并非中元夫人。
萬穗松了口氣,卻又覺失望。
那位秦女史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似有穿透魂魄之力,隨即輕搖玉鈴,云氣翻涌,仿佛天地為之低垂。
她未言他語,僅是一瞥便已令人如墜冰淵,萬穗忽然明白,能立于中元宮執(zhí)鈴巡天者,縱非高位神祇,也絕非泛泛之輩。
藍楓低聲請罪,言辭惶恐,聽她的意思,這位應(yīng)該是女史之長,而秦女史只淡淡道:“速歸職守,莫要滯留外客。”
藍楓卻道:“秦女史,這位上仙是來此處訪友的,小仙作為中元宮女史,自然應(yīng)該好好接待,以免失了禮數(shù),惹得上仙不滿。”
秦女史眸光微凝,鈴聲驟止,空氣中彌漫的威壓卻未消散。她淡淡掃過萬穗,唇角微揚:“訪友?不知這位上仙來自哪一重天?在哪一宮任職?”
萬穗老實說:“我并非天界之人,而是陰司的荊州牧,這次在人間追緝邪魔,誤入天界,因緣際會,方至此處。”
她語氣平緩,不敢有半分欺瞞。秦女史卻臉色一沉,眼中露出了懷疑之色,厲聲道:“胡說!天界早已與人間、陰司斷絕來路,何人竟能擅自闖入?”
她搖動手中鈴鐺,鈴聲裂云,萬穗只覺魂魄劇顫,仿佛被無形之手攫住。
“說,你到底是何人!”
藍楓嚇了一跳,急忙阻止:“秦女史,不要啊!”
話音未落就見萬穗晃了晃腦袋,說了句“好煩”,鈴鐺便嘩啦一聲,自秦女史手中墜落,懸于半空,秦女史則后退了一步,差點沒有站穩(wěn),還是她身后的那些女史們急急上前將她攙扶住,才沒有從云彩上掉下來。
所有的女史都驚恐地看向了萬穗,萬穗一臉茫然。
她剛才被秦女史的鈴鐺攻擊的時候,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腦袋里不停地響,震得她十分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