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剛抬起頭,臉上鼻涕一把淚一把。
那種丑態,就連遠處看著的冰帝都忍不住露出了厭惡的神色,把頭扭到了一邊。
瀾看著這張臉。
這張臉曾經出現在無數年輕魂師的崇拜幻想里。
這張臉曾經讓比比東魂牽夢繞,讓柳二龍苦等二十年。
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張寫滿了懦弱與虛偽的皮囊。
“無辜?”
瀾手中的魔劍微微下垂,劍尖點在玉小剛的肩膀上。
“剛才你站在萬軍從中,指責我濫殺無辜的時候,可是威風得很?!?/p>
“你說我暴虐無道?!?/p>
“你說我會遺臭萬年。”
“怎么?”
“現在這套大義凜然的說辭,你自己都不信了?”
劍刃劃破了玉小剛那件臟兮兮的大師長袍,刺入皮肉。
劇痛傳來。
玉小剛慘叫一聲,身體像蛆蟲一樣往后縮。
“那是誤會!那都是誤會!”
“我那是為了活命才不得不說的場面話!”
“瀾大人,您是真正的天才,是絕世強者!”
“強者怎么能沒有隨從?怎么能沒有智囊?”
“留著我!我對你有用!”
玉小剛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秒,那柄黑色的魔劍就會砍掉他的腦袋。
“我腦子里有全大陸最完整的武魂理論!”
“我知道所有魂獸的弱點!”
“我可以幫你訓練軍隊,幫你培養死士!”
瀾輕笑一聲。
“你的理論?”
“如果我沒記錯,那些核心資料都是你從武魂殿偷來的?!?/p>
“至于訓練?”
“你教出來的史萊克七怪,現在也沒見得有多強?!?/p>
“戴沐白死了,馬紅俊死了?!?/p>
“剩下的,也都跪在我面前。”
“你覺得,你的價值在哪里?”
這一連串的反問,把玉小剛逼到了絕路。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在瀾的面前一文不值。
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他的全身。
玉小剛的眼珠子瘋狂轉動。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他好不容易才混到了國師的位置,好不容易才讓世人重新認識了“大師”這個名號。
怎么能就這么死在這個冰冷的廣場上?
為了活下去,他可以出賣一切。
只要能活下去!
“我有!我還有別的價值!”
玉小剛猛地向前爬了兩步,想要抱住瀾的大腿,卻被一道劍氣逼退。
他也不敢再靠近,只是跪在那里瘋狂磕頭。
“二龍!柳二龍!”
“瀾大人,您見過二龍的!”
“她是藍電霸王龍家族的母暴龍,雖然脾氣爆了點,但是身材好,長得漂亮!”
“而且她還是火龍武魂,極品?。 ?/p>
“我知道您身邊有雪帝和冰帝這樣的絕色,但是人類魂師的味道不一樣??!”
“二龍她最聽我的話了!”
“只要你不殺我,我這就寫信讓她過來!”
“我讓她給您當奴婢,當侍妾!”
“怎么玩都行!”
“我對她最了解,我知道她所有的敏感點,我可以教您怎么調教她!”
瀾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只是那握劍的手,稍微緊了緊。
這就是柳二龍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讓藍電霸王龍家族蒙羞的廢物。
為了自己茍活,毫不猶豫地把愛自己的女人推入火坑,甚至還要在一旁指導怎么踐踏。
真是……
令人作嘔。
見瀾沒有反應,玉小剛以為籌碼還不夠。
他更加慌亂了。
不僅是柳二龍,他還有什么?
對!
他還有一張最大的底牌!
一張他一直藏在心底,既讓他自豪又讓他恐懼的底牌!
“還有比比東!”
玉小剛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瀾大人!”
“我知道您的母親是比比東!”
“我也知道她曾經拋棄了您!”
“您恨她對不對?”
“您這次回來,就是要找武魂殿報仇,就是要找那個瘋女人算賬對不對?”
此時的玉小剛,完全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
他顧不得什么舊情,顧不得什么往日的恩愛。
在生死面前,那些東西連個屁都不是。
“我可以幫你!”
“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比比東!”
“我知道她的性格缺陷,我知道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她雖然是教皇,雖然實力強大,但她是個瘋子!”
“她對我……對我還有舊情!”
說到這里,玉小剛那張滿是污垢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扭曲的自信。
“只要我出面!”
“我可以把她騙出來!”
“我可以設下陷阱,利用她對我的感情,給她下毒,或者是偷襲!”
“只要她在面對我的時候,一定會放松警惕!”
“到時候,瀾大人您再出手,一定能輕而易舉地殺了那個賤人!”
“那個女人曾經把你扔掉,讓你受了那么多苦!”
“我們可以一起報復她!”
“我可以幫你把她踩在腳下,讓你盡情地羞辱她!”
“哪怕是……哪怕是你想對她做點什么別的事情,我也能幫你按住她的手腳!”
玉小剛越說越興奮。
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協助瀾擊敗比比東,重新獲得地位和榮耀的那一天。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瀾身上的氣息,已經從剛才的漠然,變成了極致的冰寒。
那不是殺氣。
那是純粹的,想要毀滅一切的厭惡。
瀾看著眼前這個還在滔滔不絕的男人。
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就是比比東念了一輩子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即便成了教皇,即便變成了羅剎神傳承者,依然在心底留有一塊凈土給他的男人。
比比東確實不是個好母親。
她拋棄了自己。
她是個瘋子,是個想要毀滅世界的羅剎。
但造成這一切的根源是誰?
千尋疾固然該死。
但玉小剛這個懦夫,才是讓比比東徹底走向深淵的推手。
如果當年他能有一點點擔當。
如果他沒有因為那可笑的自尊心而逃避。
如果他在比比東最痛苦的時候沒有選擇轉身離開。
或許,一切都會不同。
這個男人,利用了比比東的感情獲取資料,成就了自己的名聲。
又利用柳二龍的感情尋求庇護,安穩度日。
甚至還教出了唐三那種滿口仁義道德、實則自私自利的偽君子。
斗羅大陸的很多悲劇,追根溯源,都能在這個廢物身上找到影子。
他是惡的源頭。
而且是那種最惡心、最粘稠、甩都甩不掉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