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市政大樓在劇烈的搖晃中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呻吟,巨大的裂縫如同黑色閃電在墻壁和天花板上蔓延,承重結(jié)構(gòu)崩斷的巨響如同死神的咆哮。
大塊大塊的混凝土、鋼筋、碎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瞬間將本就昏暗的通道變成了死亡陷阱!
“莫凡!”牧奴嬌扶著虛弱的宋霞,看著頭頂砸落的巨大石板,失聲驚呼。
“都躲到我身后來!!”
莫凡眼中閃過決絕,在千鈞一發(fā)之際,他根本沒有時間思考。
腳下銀色召喚法陣以透支般的速度瞬間勾勒完成,光芒甚至有些黯淡——天星狼那龐大的身軀再次降臨,帶著一聲不屈的咆哮,直接人立而起,用自己寬闊如盾的脊背和頭顱,硬生生抗住了最先坍塌下來的、最大的一塊鋼筋混凝土樓板!
“咚!!!”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撞擊聲響起,天星狼四肢劇烈彎曲,銀灰色的皮毛下肌肉賁張到極限,口中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但它死死頂住了!
這為其他人爭取到了寶貴的半秒。
與此同時,莫凡右手儲物手環(huán)光芒一閃,一面通體幽黑、泛著暗沉水晶光澤、造型古樸厚重的巨大塔盾出現(xiàn)在他手中——正是他一直未曾動用的防御底牌之一,玄晶鎧盾!
“喝啊——!”莫凡將所剩不多的魔能瘋狂灌入盾中,玄晶鎧盾瞬間膨脹放大,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城墻,擋在了天星狼未能覆蓋的區(qū)域以及眾人頭頂。
“砰砰砰——!!!”
無數(shù)碎石、斷梁砸在盾面上,發(fā)出密集如鼓點的巨響,盾身黑光流轉(zhuǎn),將大部分沖擊力化解,但莫凡持盾的雙臂劇顫,虎口崩裂出血,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如紙,那是魔能和體力雙重透支的跡象。
靠著天星狼的舍身扛壓和玄晶鎧盾的全力防御,一個狹小的安全空間被強行撐了出來。崩塌持續(xù)了十幾秒,卻仿佛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當(dāng)最后一塊碎石滾落,煙塵稍稍散去,眾人心有余悸地抬頭,只見天星狼已經(jīng)趴伏在地,發(fā)出低低的嗚咽,背上銀灰色的皮毛破損,滲出血跡,顯然受了不輕的創(chuàng)傷。
而莫凡則單膝跪地,用玄晶鎧盾支撐著身體,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嘴唇失去了血色,召喚天星狼和催動靈級防御魔具的巨大消耗,幾乎將他掏空。
“莫凡!”白婷婷第一個沖了上去,治愈系的青色柔光立刻籠罩住他,緩解他的脫力感,并小心地檢查他虎口的傷勢,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關(guān)切,“你怎么樣?傷到哪里了?”
牧奴嬌將宋霞輕輕交給旁邊的李箐箐,也快步來到莫凡身邊,清冷的臉上帶著緊張,想伸手去扶他又有些遲疑,最終只是緊握著拳,低聲問:
“沒事吧?”
穆寧雪站在原地未動,但冰藍(lán)色的眸子一直落在莫凡身上,看到他煞白的臉色和天星狼的傷痕時,眼底深處快速掠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那里面有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也有一絲……
對自己剛才未能更好控場的懊惱?
驚魂甫定,死里逃生的慶幸還沒持續(xù)幾秒,一個刺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羅宋從一堆碎石后爬起,拍打著身上的灰塵,臉上不是感激,而是劫后余生的憤怒和后怕轉(zhuǎn)化成的遷怒。
他徑直沖到莫凡面前,指著莫凡的鼻子罵道:“莫凡!我艸你大爺!都是你!是你建議進(jìn)這個鬼市政大樓的!差點把咱們所有人的命都搭進(jìn)去!”
沈明笑也立刻跟上,陰陽怪氣地附和:“就是!要不是你提議進(jìn)去探查,怎么會觸發(fā)這么恐怖的鬼東西?宋霞同學(xué)也不會受這么重的傷!這一切都是你的責(zé)任!”
廖明軒和陸正河對視一眼,也想起了剛才的狼狽和恐懼,加上之前在莫凡那里吃的癟,立刻找到了發(fā)泄口。
廖明軒道:
“沒錯,明明在外面觀察就好,非要深入險地,差點害死大家!”
陸正河也沉著臉:“莫凡,你的判斷太冒失了,作為隊伍的一員,你的提議差點導(dǎo)致災(zāi)難性后果。”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指責(zé),莫凡喘著氣,還沒說話,牧奴嬌已經(jīng)忍無可忍,一步擋在莫凡身前,美目含怒地看向羅宋等人:“你們夠了!剛才要不是莫凡召喚戰(zhàn)狼、拿出魔具拼命抵擋坍塌,你們現(xiàn)在還能站在這里說話嗎?”
“能逃出來,他的功勞最大!你們非但不感激,反而倒打一耙?”
陸正河被牧奴嬌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尤其看到她如此維護(hù)莫凡,心中更是不爽,強辯道:“就算沒有他,以我們隊長的實力,難道還不能帶我們安然無恙地出來嗎?”他說著,還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穆寧雪,似乎想尋求認(rèn)同。
結(jié)果穆寧雪冰寒的目光狠狠剮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冷斥道:“閉嘴!”
陸正河頓時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訕訕地低下頭。
見氣氛劍拔弩張,趙滿延趕緊出來打圓場,岔開話題:“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對了,鄭冰曉,明聰,你們在外面,看清那鬼東西怎么突然就死了嗎?我們好像沒怎么攻擊到它的本體啊?”
眾人的注意力被稍稍轉(zhuǎn)移。
鄭冰曉推了推眼鏡,回想了一下,聲音帶著余悸:“是……是別的妖魔。大樓開始坍塌前,我看到一個非常龐大的黑影從遠(yuǎn)處街角掠過,速度極快,然后市政大樓地底傳來一聲短促尖銳的哀嚎,接著偽怖魔的氣息就迅速消散了。根據(jù)輪廓和威壓判斷,很可能是……巨蜥偽龍。它把偽怖魔……吃了。”
“巨蜥偽龍?!”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統(tǒng)領(lǐng)級的恐怖存在!
它竟然就在附近活動,還把偽怖魔當(dāng)成了點心?
穆寧雪看向正在給宋霞做進(jìn)一步治療的白婷婷,問道:
“白婷婷,宋霞情況怎么樣?”
白婷婷擦了擦額頭的汗,臉色凝重:“救助得很及時,你的冰凍和我的治愈暫時穩(wěn)定了傷勢,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失血過多,內(nèi)臟也有損傷,非常虛弱。”
“必須有人貼身照顧,不能顛簸移動,需要靜養(yǎng)至少一兩天。”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鄭冰曉問出了關(guān)鍵問題。帶著一個重傷員,在危機四伏的荒城,任務(wù)還遠(yuǎn)遠(yuǎn)沒有完成。
白婷婷毫不猶豫地說:“總之,我暫時不會離開這里太遠(yuǎn)。我要確保宋霞同學(xué)的傷勢不會惡化,防止感染和突發(fā)情況。她需要人保護(hù)。”
這時,稍稍恢復(fù)了一點力氣的莫凡,掙扎著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宋霞,又看了看遠(yuǎn)處荒城更深處,舉起了手:
“那我……”
“莫凡!你閉嘴吧你!”廖明軒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打斷他,“之前的事情還沒完呢!你還好意思說話?接下來怎么辦,輪不到你插嘴!”
接連被挑釁、指責(zé),尤其是看到對方完全無視自己救人的付出,只盯著所謂的“決策失誤”,莫凡心中的怒火和憋屈再也壓制不住。
他猛地抬頭,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直視廖明軒,聲音因為脫力有些沙啞,卻帶著冰冷的怒意:
“沒完了是吧?想打架,現(xiàn)在就來啊!”
“莫凡!別沖動!”
牧奴嬌蹙眉喝止,她知道莫凡現(xiàn)在狀態(tài)很差,強行沖突只會吃虧。
趙滿延也趕緊拉住莫凡的胳膊:
“是啊莫凡,冷靜點!大家一起行動總歸安全些。”
廖明軒卻像是抓住了把柄,冷笑道:“讓他走!他不是牛逼嗎?不是喜歡單獨行動嗎?有本事自己去下一個勘測點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從那里活著出來!”
莫凡怒極反笑,深深看了一眼廖明軒和陸正河等人,又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穆寧雪,最后目光掠過滿臉擔(dān)憂的牧奴嬌和白婷婷。“好,我自己去。”
他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決絕。收回受傷的天星狼,撿起地上的玄晶鎧盾,轉(zhuǎn)身就朝著與眾人計劃路線不同的、荒城更深處的一個方向走去。
背影在廢墟間顯得有些孤單,卻又挺得筆直。
就在這時,一直緊咬著嘴唇的牧奴嬌,忽然向前跑了兩步,朝著那個即將消失在斷墻后的背影,大聲喊道:
“莫凡!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