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迷窟,其復雜與危險程度,遠非影獸荒原可比。
踏入洞窟入口的瞬間,光線被徹底剝奪,只剩下永恒的、仿佛能吸收靈魂的黑暗。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水汽與更加精純、卻也更加狂暴紊亂的暗影能量,混雜著苔蘚的霉味與某種未知礦物散發的淡淡腥氣。
腳下是濕滑的巖石,耳邊充斥著地下暗流奔騰不息的轟鳴,以及從無數岔路、裂隙中傳來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聲與空洞回響。
這里的地形如同巨大的迷宮,通道縱橫交錯,時寬時窄,上下分層,不少地方需要涉水或攀爬。
更麻煩的是,這里棲息著適應了黑暗與潮濕環境的、更為詭異難纏的暗影生物,以及許多天然形成的、蘊含致命暗影陷阱或混亂能量場的區域。
夜隼在進入迷窟后,并未急于深入,而是憑借著超常的感知和對黑暗能量的精微掌控,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能量波動卻異常活躍的岔路。
他需要一個相對安全且能量充沛的環境,來完成一件早就計劃好的事情。
解開部分封印,將表面實力提升至半步地至尊。
他的真實修為,乃是本尊以大量資源堆砌、并融合了黑暗祖符本源塑造而成的上位地至尊。
但為了完美偽裝、不引起黑天古族高層的懷疑,他一直將絕大部分力量封印在黑暗祖符深處,只維持在九品至尊的層次。
然而,隨著試煉深入,尤其是預感到與鬼魘必有一戰,且后續的寂滅心林和九幽臺必然競爭更加激烈,九品至尊的底牌已經有些不夠看了。
半步地至尊,是一個合理的突破節點。
既能大幅提升明面戰力,應對接下來的挑戰,又不至于太過驚世駭俗。
畢竟此次試煉不僅是考驗,同樣是機遇,不少天才都利用試煉所獲得的寶物臨陣突破。
而夜隼突破的契機,便是他在影獸荒原收獲的那些高品質暗屬性寶物。
他尋到一處被巨大鐘乳石半掩蔽的、靠近地下暗河支流的干燥石窟。
激活了幾枚簡單的警戒與隱匿陣盤后,夜隼盤膝坐下。
他從儲物裝備中取出了數樣在荒原獲得的珍貴材料。
那三株“九幽暗蓮”,花瓣上的天然道紋在黑暗中幽幽發光。
遠古影玉,內部仿佛封存著一小片古老的暗影星空。
還有幾顆從強大影獸體內獲取的、品質最高的暗影核心,其中蘊含著精純的暗影本源能量。
“以這些外物為引,模擬破境之象,實則解開第一層血脈與祖符封印……”夜隼心中默念,雙手結出一個玄奧的印訣。
他體內的黑天血脈開始緩緩加速流動,發出低沉如潮汐般的聲響。
同時,沉寂在丹田深處的黑暗祖符微微震動,釋放出一絲絲被嚴格壓制、精純到極致的本源黑暗之力。
他將九幽暗蓮置于身前,蓮瓣上的紋路仿佛被激活,自動剝離,化作一縷縷黑色的流光,融入他的口鼻與周身毛孔。
緊接著是遠古影玉,在他靈力牽引下,玉石化為一團粘稠的黑色液體,包裹住他的雙手,其中的古老暗影能量被緩緩汲取。
最后,那幾顆暗影核心也被他捏碎,精純的暗影本源如同霧氣般將他籠罩。
石窟內的黑暗陡然變得粘稠如墨,空氣仿佛凝固。
夜隼周身毛孔張開,瘋狂吞噬著這些外來的精純暗能量,與他體內解封流出的那一絲本源黑暗之力相互交融、煉化。
他的氣息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九品至尊巔峰…觸及地至尊壁壘…半步地至尊!
整個過程看似水到渠成,實則是夜隼以高絕的控制力,精細地操控著封印的開啟幅度與外力的吸收速度,模擬出最完美的突破景象。
為了防止有黑天古族的大能強者在暗中窺伺,他甚至刻意讓靈力波動出現幾次不穩和沖擊,顯得更加真實。
大約一個時辰后,石窟內粘稠的黑暗漸漸平復。
夜隼緩緩睜開雙眼,純黑的眼眸深處,仿佛有更加深邃的漩渦在緩緩轉動,一種比之前強橫了數倍不止的靈力威壓,自然而然地彌漫開來。
雖然很快被他收斂,但那屬于半步地至尊的凝實氣息,已穩固無疑。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雖然只是解封了很小一部分,但足以讓他的戰力發生質變。
此刻的他,僅憑這半步地至尊的明面修為,配合黑暗祖符賦予的對黑暗力量的至高掌控與精妙神通,已足以輕松碾壓尋常同級強者,甚至與下位地至尊也可正面抗衡,甚至戰而勝之。
“足夠了。”夜隼起身,撤去陣盤,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鳴。
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又花了片刻時間,將新獲得的力量熟悉、磨合,確保能夠圓轉如意地施展,不會在戰斗中露出與新晉突破不符的老辣破綻。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沒入迷窟那無盡的黑暗通道之中。
實力突破后,夜隼在暗流迷窟中的行動更加從容高效。
他不再過多躲避那些強大的暗影生物或危險區域,反而開始有選擇性地主動挑戰。
一頭潛伏在暗河漩渦中、擅長精神沖擊與毒液噴射的“幽暗水蚺”,被他以新解封可用的暗影神通“夜幕降臨”籠罩,剝奪其大部分感知,再以“暗影絞殺”將其堅韌的身軀撕裂。
一處天然形成的、會噴發混亂暗影能量的“蝕骨風洞”。
他直接頂著狂暴的能量亂流穿行而過,憑借強大的黑暗掌控力,反而借助亂流淬煉了一番剛突破的靈力,收獲了幾塊罕見的“暗流結晶”。
他的速度遠超絕大多數參與者,獲取的“暗影印記”品質與數量再度飆升,排名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很快,他便穿越了迷窟的外圍與中層區域,逐漸接近核心地帶,那里也是通往下一重區域“寂滅心林”的入口所在。
越是深入,遇到的參與者越少,但實力也越強。
能走到這里的,無不是此次試煉的佼佼者,至少都擁有半步地至尊以上的實力,且各有手段。
就在夜隼途經一片由無數巨大黑色蘑菇狀巖石構成的、地形格外復雜的區域時,一股熟悉的、陰冷刻骨的殺意,如同跗骨之蛆,驟然鎖定了他!
前方一處高聳的蘑菇巖頂端,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正是鬼魘!
此刻的鬼魘,氣息比起在荒原入口時更加陰森晦暗,周身繚繞著實質般的灰黑色鬼氣,鬼氣之中隱隱有猙獰的鬼面浮現哀嚎。
他的修為,赫然已經穩固在了半步地至尊巔峰,距離真正的下位地至尊,只差一步之遙。
看樣子,這鬼魘在這迷窟中另有際遇,鬼氣之中多了一股令人不適的污穢與腐蝕特性,顯然實力有所精進。
他居高臨下,俯瞰著下方的夜隼,蒼白臉上露出一抹殘忍而快意的笑容:“終于找到你了,老鼠!”
他身后,還跟著三名氣息不弱、同樣修煉鬼道的隨從,兩個九品至尊初期,一個九品至尊巔峰。
四人呈扇形散開,隱隱將夜隼可能逃竄的路線封死。
“在荒原里,你廢我兩名手下,讓我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鬼魘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滿了怨毒。
“現在,該連本帶利還回來了!我不會殺你,試煉規矩我還是懂的。
但我會打斷你全身骨頭,廢了你剛突破的修為,奪走你所有的收獲,讓你像條死狗一樣爬出迷窟!這就是得罪我鬼魘的下場!”
夜隼停下腳步,抬頭望向鬼魘,純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平靜得令人心寒。
他并未因被圍堵而有絲毫慌亂,反而像是在審視著對方的氣息變化。
“半步地至尊巔峰,鬼氣污穢,帶有一絲‘蝕魂幽水’的味道……看來你在某處陰潭得了點好處。”夜隼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一語道破了鬼魘實力精進的來源。
鬼魘瞳孔微縮,心中掠過一絲驚疑,對方竟然能看穿他的底細?但隨即又被更盛的怒火取代:“裝神弄鬼!給我上!先拿下他!”
三名隨從聞言,立刻低吼著撲上!
兩名九品至尊初期的鬼修,一個手持準圣物招魂幡,搖動間鬼哭狼嚎,道道灰黑鬼影撲出,直襲靈魂。
另一個雙手戴著泛著綠芒的鬼爪,身法詭異,從側翼抓向夜隼要害。
那名九品至尊巔峰則在外圍游走,不斷彈出淬毒的暗器,干擾偷襲。
面對三人圍攻,夜隼終于動了。
他身影如同鬼魅般輕輕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凝實不散的黑暗殘影。
真身已出現在那名手持鬼爪的隨從身側!
“速度這么快?!”那隨從大驚,鬼爪急忙回掃。
夜隼不閃不避,覆蓋著淡淡黑芒的右手五指并攏,如刀般斬下!
“暗影手刀!”
嗤啦!
黑芒閃過,那看似鋒利的鬼爪竟被齊腕斬斷!
隨從慘叫著倒退,斷腕處黑氣繚繞,傷口迅速腐蝕擴大。
同時,夜隼左手向后虛按,一面完全由精純黑暗靈力凝聚而成的、光滑如鏡的盾牌憑空浮現。
“暗影反射。”
撲來的灰黑鬼影撞在暗影盾牌上,并未擊破,反而像是撞上了某種滑不留手的曲面,軌跡被強行扭轉,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撲向了那名搖動招魂幡的隨從!
“什么?!”那隨從駭然,慌忙揮動招魂幡抵擋自家神通,一陣手忙腳亂。
外圍那名九品至尊射來的淬毒暗器,在靠近夜隼周身三尺時,便被一層無形的黑暗力場悄然腐蝕、消融,未能造成任何影響。
電光火石間,夜隼不僅化解了三人圍攻,還重創一人,反制一人,展現出了對黑暗力量令人咂舌的精準操控與戰斗智慧。
“廢物!”蘑菇巖頂的鬼魘見狀,臉色更加陰沉,知道手下拿不下對方。
他不再觀望,厲嘯一聲,親自出手!
“萬鬼噬心!”
他雙手結印,周身的灰黑鬼氣瘋狂涌出,化作一片籠罩數十丈方圓的鬼霧領域!
領域之內,無數猙獰鬼面浮現,發出刺耳的尖嘯,這嘯聲直接攻擊靈魂,同時鬼霧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與束縛力,從四面八方壓向夜隼!
與此同時,鬼魘本人化作一道灰影,融入鬼霧之中,悄無聲息地逼近,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藍寒光,直掏夜隼后心!
這一擊,陰毒狠辣,配合鬼霧領域的干擾,堪稱絕殺!
面對鬼魘這蓄勢已久的全力一擊,夜隼終于不再保留。
他純黑的眼眸中,仿佛有黑暗的火焰點燃。
半步地至尊的靈力轟然爆發,比之前強悍數倍的黑暗威壓沖天而起,竟然將那籠罩而來的鬼霧領域硬生生撐開一片空白!
他并未回頭,仿佛背后長眼,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一點極致的黑暗濃縮,仿佛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吞噬。
“暗影截脈指。”
他反手一指點出,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鬼魘掏來的幽藍鬼爪掌心!
指尖與爪心接觸的剎那!
噗!
一聲輕響,鬼魘掌心凝聚的幽藍鬼氣如同遇到克星般瞬間潰散!
一股尖銳、冰冷、帶著絕對侵蝕與破壞意味的黑暗指力,如同毒龍鉆般順著他的經脈狂飆突進!
“啊!”鬼魘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條右臂瞬間變得漆黑如墨,恐怖的黑暗指力甚至向著他的心脈侵蝕而去!
他瘋狂暴退,同時左手連點身上數處大穴,噴出數口污血,才勉強將那入侵的黑暗指力逼出部分,但右臂已然遭受重創!
他踉蹌落地,看向夜隼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半步地至尊?
這夜隼竟然突破了半步地至尊!?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半步地至尊,剛才那一指蘊含的黑暗本源之力,精純、霸道、至高無上,簡直比他見過的某些黑天古族嫡系核心子弟還要恐怖!
“你…你何時突破的半步地至尊?!”鬼魘聲音震撼,再無之前的囂張氣焰,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夜隼緩緩轉身,純黑的眼眸淡漠地注視著狼狽不堪的鬼魘,以及他那三個嚇得不敢動彈的隨從。
他周身的黑暗靈力如同潮水般緩緩起伏,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突破半步地至尊…”夜隼的聲音依舊平靜,淡淡道:“很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