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根本沒等顧寒再開口。
樹苗子突然暴喝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孤注一擲的決絕！
“且看本帝，極道升華！”
“哈呀——！！！”
暴喝聲響起的剎那，那塊焦黑一片，死氣沉沉的焦炭，轟然炸裂！
漫天的焦黑碎屑中。
一點枯黃無比，卻又隱含歲月沉淀的光焰氣息，悄然綻放！
只億萬分之一個剎那！
光焰迅速擴(kuò)散，蔓延，膨脹……最后爆發(fā)！
“轟——！”
漫天的枯黃色光焰之中，樹苗子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在了場間！
相比先前。
它那一頭翠綠飄逸的長發(fā)，如今徹底化作了一片枯黃，如同秋日里的落葉，在那枯黃的光焰映照下，更透著一種歲月沉淀的滄桑感。
踏入歸寂之后。
它的氣質(zhì)似乎也跟著變了不少，少了幾分輕浮跳脫，多了幾分沉穩(wěn)厚重。
“這……這是什么力量？”
老者心中駭然到了極點！
在那枯黃光焰的籠罩下，他感覺自己周身的歸寂光焰，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老化，衰敗，消散！
仿佛他苦修了無數(shù)歲月、歷經(jīng)千辛萬苦才凝聚出的歸寂真意，在這枯黃光焰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敵，毫無抵抗之力！
“不……不可能……”
他瘋狂催動修為，試圖掙脫那些枯黃枝條的束縛，試圖逃離這片詭異的光焰領(lǐng)域。
可——
沒用。
不論他做什么，都毫無作用。
那些枯黃枝條堅韌得可怕，光焰更是詭異莫測，仿佛能侵蝕一切。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之間。
他周身的歸寂光焰，便已黯淡了大半。
肌膚開始出現(xiàn)皺紋，頭發(fā)開始變得灰白，眼神開始變得渾濁……仿佛一瞬間，老去了億萬年。
“不——！！！”
他發(fā)出絕望的嘶吼，眼中滿是驚恐與不甘。
可聲音很快便微弱了下去。
最終。
在枯黃光焰的持續(xù)侵蝕下，他的身形一點點化作飛灰，飄散于虛無之中。
只留下一枚拳頭大小、灰白黯淡、散發(fā)著微弱死寂氣息的……歸寂火種。
“恩？”
樹苗子緩緩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火種，忽而嗤笑了一聲。
“小小火種，可笑可笑！”
說話間，它伸出兩根枯黃色的小樹枝，對著火種輕輕一彈。
砰的一聲！
火種應(yīng)聲而碎，化作點點灰白光塵，徹底消散。
做完此事。
它緩緩收回手，負(fù)手而立，凌空虛浮，枯發(fā)飛揚(yáng)，宛如一根歷經(jīng)萬古滄桑的神木。
只是——
一開口，就全露餡了。
“顧黑，你可還有話說？”
“……”
顧寒沒搭理他，似隱隱察覺到了什么，目光一轉(zhuǎn)，朝遠(yuǎn)處看了過去，眉頭微皺。
不知何時。
遠(yuǎn)處的虛無之中，又是一道身影，緩緩顯化而來。
與先前那老者急匆匆趕來的姿態(tài)不同，這道身影的步伐很慢很穩(wěn)，一步一步，如同丈量虛空，帶著一種從容不迫，掌控一切的淡定氣度。
“咦？”
樹苗子也發(fā)現(xiàn)了來人，枯黃的頭發(fā)微微一動，聲音又是變得低沉起來。
“怎么又來了一條？”
話音落下的同時。
那道人影已然來到了一人一樹面前。
面容冷峻。
線條硬朗。
身穿黑袍，背負(fù)雙槍，周身散發(fā)出的氣息深沉如淵，赫然是……造物境巔峰！
正是呼延！
來到場間。
他目光掃過一人一樹……準(zhǔn)確來說，是從樹苗子身上直接掃過，落在了顧寒身上。
看著看著。
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在他的感知中，顧寒身上沒有絲毫修為波動，沒有絲毫道韻流轉(zhuǎn)，甚至沒有絲毫生命氣息……就像一個徹徹底底的空殼。
可偏偏。
這樣一個空殼，卻安然無恙地站在這片連耀世境都難以生存的超級戰(zhàn)場中！
這很不合理！
他瞬間便有了五成的把握！
眼前這個看似毫無威脅的年輕人，就是青峰說的異變源頭！
他看著顧寒。
顧寒也在看著他。
本能告訴他，對方的實力幾可比擬當(dāng)年未破境的蘇云了……已然在造物境走到了盡頭！
這樣的強(qiáng)者。
就算是在四大天，也絕對沒有幾個！
“你這樣的人……”
正想著，呼延突然開口，道：“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
“這不重要。”
“為什么？”
“該不該出現(xiàn)，我都站在了這里。”
“……”
微微一怔，呼延點頭，“說得有道理，那么……你到底是誰？”
“哼！”
不等顧寒回答，樹苗子忽而冷哼了一聲。
“如此藐視本帝！”
“真當(dāng)本帝不存在嗎！”
橫移一步，枯黃色的枝條輕輕一擺，它將顧寒護(hù)在了身后，盯著呼延，老大的不滿意。
“他叫顧黑！黑子的黑！至于本帝……”
“你是誰，不重要。”
呼延打斷了它的話，眉頭微微皺起。
似乎有點想不明白。
一個剛剛踏入歸寂境，氣息還不太穩(wěn)定的樹妖……為什么敢在一個造物境巔峰強(qiáng)者面前，如此囂張放肆？
“阿樹。”
也在此時，顧寒悄然從樹苗子身后走了出來，幽幽道：“你退下吧。”
“什么？”
樹苗子猛地看向他，怒道：“你說什么？”
“他不是一般的造物境。”
“所以呢？”
“你不是他的對手。”
樹苗子：“？”
它那膨脹到了極致的自尊心，瞬間受到了打擊！
“顧黑住口！”
它暴喝一聲，枯黃色的枝條劇烈顫抖：“你……你怎么敢一再藐視本帝的威嚴(yán)！”
“你會死。”
顧寒瞥了它一眼：“會被他隨手碾死。”
這句話。
讓樹苗子當(dāng)場破防！
“顧狗！！！”
“你你你……嗨呀！可氣死本帝了！”
顧寒：“？？？”
你叫我什么？叫我什么？？？
眼見一人一樹起了內(nèi)訌，頗有大干一場的趨勢，呼延頓時覺得有些不耐煩。
“你們兩個，是不是把這里當(dāng)成過家家的地方了？”
“混賬東西！”
樹苗子怒不可遏，緊緊盯著他：“本帝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它很氣很氣。
氣得快要死了的那種！
我叫阿樹的時候，你藐視我我忍了，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極道升華……你還藐視我？
那我不就白升華了？
“轟轟轟——！”
想到這里，它身上枯黃色的光焰暴漲，頓時化作一片浩瀚的光焰火海，朝著呼延一步一步逼近而去！
“區(qū)區(qū)路邊一條？”
“也敢在本帝面前大放厥詞？本帝能升華一二三次，便能升華五六七八九十……無數(shù)次！”
說話間。
他已然來到了呼延面前，枯發(fā)飛揚(yáng)中，悄然抬起右腿！
“轟隆隆——！”
剎那間，漫天的枯黃色光焰微微一斂，盡數(shù)凝聚在了他這一腳上！
“顧狗！”
“且看本帝……極道升華！！！”
一腳飛踢而出！
光焰瞬間爆發(fā)，遮蔽了無邊虛無，卻蓋不住一聲驚慌失措的慘叫。
“啊……老爺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