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小二見虞九安又跟他唱反調,又忍不住急眼了:“我們城中的水土自然不如城外的好,您出城往北走,五里外就能看到花田,就知道我們這兒的水土有多好了。”
虞九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淡笑著點點頭。
等小二走開后,虞九安看了一眼智明,智明便點點頭離開了。
他們又在茶館里坐了一會兒,聽了聽其他桌的閑談,提取有用的信息。
等竇斌將沈生帶回來時,虞九安他們已經回到了沈宅,智明也從城外回來了。
“城北確實有花田,但那里的花土看上去是正常的。”他說著還從懷里拿出一個帕子,里面包著的正是花田里的土。
虞九安捻起一點在指腹上搓開,放到鼻下輕嗅后,將那方帕子遞給蕭今之。
“味道有些雜,確實聞不出什么異常。”
蕭今之也捻起一撮土細細地看了起來,還張嘴想要嘗一下。
虞九安余光看到了,忙拉住她的手腕,一臉錯愕地看向她:“你做什么?”
蕭今之一臉茫然地看向他:“嘗一下有沒有血味。”
“多臟啊!”虞九安將那帕子從她手中拿回來,塞給智明后,又拿出干凈的帕子給她擦手:“那土里不知道有多少臟東西,怎么能往嘴里送呢?”
蕭今之眨眨眼:“可你們不是聞不出來里面有沒有血味嗎?”
“那也不用這么做。”
她也終于看出來虞九安在緊張什么,解釋道:“其實也沒什么,我們醫者的舌頭能分辨出許多東西的,莫說只是一點土,就是毒有時候也得靠舌頭看來辨別的。”
虞九安:……
“那也不行。”
蕭今之只能乖乖地點頭:“哦,那我不嘗,怎么分辨這土質?”
“等晚上我親自去看看。”說話間,虞九安已經將她的指腹擦得干干凈凈,才滿意地收了手。
“那好吧。”
沈生和竇斌就是這時候進來的,見虞九安正拉著蕭今之的手,兩人默契地收回要邁進來的腿:“我們什么都沒看到。”
蕭今之見狀不禁紅了臉,忙抽回自己的手。
“回來!”虞九安這才開口。
竇斌和沈生這才嬉笑著走了進來。
沈生找了個空位坐下后,才道:“師祖,竇斌已經都給我說了。”
虞九安見他面色如常,不禁挑眉:“看你的樣子一點也不意外。”
“你們倒是敏銳。”沈生嘆了一口氣道:“這洛城看著光鮮,其實在這繁華之下,還有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
“洛城往北有座花神廟,每年春天的時候,洛城家家戶戶都要去祭拜花神,而這貢品便是他們的血。”
“這是什么邪教?”竇斌第一次聽說拜神要取血當祭品的。
“這可不是什么邪教。”沈生忙擺手解釋道:“因為洛城中真有個花神。”
“花神?”虞九安不解。
“對,就是花神,若不是有花神坐鎮,洛城可沒有如今的繁華景象。”
隨著沈生的講述,虞九安他們終于知道為什么那些花上會有血味了。
這洛城原本并沒有這么繁華,每次河水決堤整個城池都會被湮滅。
奈何等水災過去,這里的土地又會變得肥沃,百姓總會回來重建家園,所以這座城下面壓著不知多少個城池。
但自從城北處有了這座花神廟后,那時不時就要襲擊洛城的河水終于不再泛濫,不過這花神廟必須用新鮮的人血當作祭品。
洛城的百姓便每到春日就會去花神廟供血,雖然每個人能取的血不多,但這洛城十萬百姓,積少成多也就足夠供奉花神了。
沈生的話,讓虞九安不禁陷入了沉思。
雖說沒有鬧出人命讓他們都松了一口氣,但這花神廟實在是古怪。
虞九安忍不住想到了那間破廟,也不知道這個花神廟和那間破廟有沒有聯系。
為了弄清心中疑惑,到了夜里,他讓智明留下保護蕭今之和金鈴,自己單槍匹馬出城去那花神廟一探究竟。
這花神廟修得很是恢宏,但從外觀上看和那間破廟可以說沒有任何聯系。
他悄然落在正殿的頂上,見整個廟中漆黑一片,看不到半點火光,得虧今日月明星稀才沒有讓虞九安連門都找不到。
只是這花神廟未免也太安靜了些。
就像是……一個活物都沒有。
可這么大一個花神廟,怎么會連一個守廟人都沒呢?
虞九安的眉頭不禁蹙了起來,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不禁握上了腰間的承影劍,腳下輕點便翩然落在了正殿前的空地上。
環視四周,一切都是那么安靜,安靜到他都能聽清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震耳欲聾。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后,上前推開殿門。
殿中漆黑一片,仿佛伸手不見五指,拿出火折子吹亮后才走了進去。
殿中的布置和普通的神廟一樣,供臺后便是神像,只是他手中的火折子光線有限,只能依稀看出供著的神像裙擺上點綴的牡丹花。
虞九安的心跳聲更清晰了。
身后忽然傳來砰的一聲,他立即回頭,就見殿門自己關上了。
他走到門邊拉了拉門把手,但門已經打不開了。
就在他研究門為什么會忽然打不開時,身后忽然有一道涼風吹來,帶著牡丹花的香氣。
虞九安察覺到不對想要閉氣時已經來不及了。
在倒下去的瞬間,手中的火折子掉到了一旁。
視線模糊前,他看到了一道身影正立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火光閃爍間,只能依稀看清那裙擺上的花樣,和剛才那石像上的一模一樣……
蕭今之一覺醒來后,就發現自己竟然不是在沈宅的廂房里,而是被關在一個大鐵籠中,身邊還躺著昏迷的金鈴。
空氣中彌漫著鮮血的鐵腥味,耳邊是滴滴答答的水聲。
她強壓著恐懼,環視四周就發現她們所在的鐵籠是被吊在空中的,只要她一動,鐵籠就會發出鐵鏈摩擦的聲音。
很快,她就找到了智明,他也被吊在空中,但并不是被關在鐵籠中,而是被鐵鏈捆綁著吊在半空中。
而且不知道他哪里受了傷,一滴滴的鮮血從他裸露的腳上流下,墜落在地下的一口盛滿鮮血的大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