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兩秒他淡淡道，“我不會強求你喜歡她，只要我喜歡她就夠了。”
秦雪欲言又止，還是忍不住又提起，“就算我能接受江綰，但是她那兩個孩子……”
話沒說完，墨懷禮打斷了她。
“哎呀，好了，就這么點兒事兒還沒完沒了了？誰還沒有個過去，你別忘了，是阿硯當初要跟江綰離婚的，本就是阿硯負了她，誰規定的離婚之后不能再找？人家想找個知冷知熱的也沒什么不對，有孩子怎么了？孩子是無辜的。”
“何況，若是她真的跟阿硯和好了，兩人都還這么年輕，今后怎么就不能再生了？咱們墨家還不至于，連兩個小孩子都容不下，人家阿硯都不介意，你又何必介意，感情的事兒，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而且我瞧著，那兩個小男孩還挺好的，又聰明機靈，又懂事乖巧，別說，和阿硯小的時候還真的挺像的，曦寶又那么喜歡他們，或許這就是緣分吧，擋也擋不住。”
這一番話戳中了墨書硯的心坎，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不由變得柔和。
秦雪卻拉著臉哼了聲，有些不滿。
“懂事乖巧？你是沒瞧見，他們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時候，那演技精湛的，去混娛樂圈都沒問題，偏偏我怎么說，你們都不信。”
墨懷禮嘆了口氣，攬住她的肩膀。
“你是個大人，為什么非要跟四五歲的小孩子斤斤計較？再說了，雖然我不了解具體情況，但我敢打賭，肯定是你無禮在先，欺負到他們或者江綰的頭上，他們才會忍不住出口氣的吧？”
他一邊說，一邊給秦雪睇去一個“我還不知道你”的眼神。
被說中，秦雪臉上有些不自在。
“算了算了，反正我說什么，你們父倆都有理，我說不過你們，行了吧。”
她破罐子破摔，也不犟了。
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她不管了行了吧？
“車上有曦寶愛吃的點心，我去拿一下。”
她拍開墨懷禮的手，轉頭就走。
墨懷禮也沒攔著，等到人轉過拐角后，才嘆了口氣。
“你不知道，這段時間出去玩，我嘴皮子都快磨爛了，才把你媽這腦子勸回來。”
墨書硯挑眉，“是嗎？那您還真是大功臣。”
“當然，我之前也跟你一樣，話不多，感覺這輩子的話，都說在這次旅行上了。”
說著，他嘆了口氣，半垂著頭搖了搖。
“你也別怪你媽，說起來也是我不好，你媽的性子本就被寵壞了，處處驕傲，又愛張揚，可偏偏我工作忙，你爺爺對她又不是很滿意，雖然沒給她臉子看，但偌大的家里，她連說個心里話的人都沒有，這么多年下來，性子就越來越不好。”
“當年你和江綰結婚，她也不是一上來就不喜歡江綰，只是江家那夫婦倆的嘴臉太難看，她才連帶著對江綰不喜，總覺得江綰配不上你，畢竟你是她兒子，她唯一心疼的就是你，自然是希望你能娶個好姑娘，所以早就對江綰有了偏見，看她自然怎么都不順眼。”
“再后來，江綰被發現不是江家人，而是個孤兒，她可不得更來氣嘛，本來好不容易勉強接受了江家的女兒，結果發現給你娶進來的，壓根不知道是誰家的人，她心里有氣，只能把這些都算到江綰頭上。”
墨書硯眉頭蹙了蹙，“又不是江綰想這樣的，她從生下來就被抱錯了，還被江家當成攀附墨家的工具，那么多年她都沒有真正的快樂過，她那么多委屈，又有誰知道？”
見他給江綰抱屈，墨懷禮點點頭。
“是這樣，但每個人的立場不同，看問題的角度就不一樣，你當時不也是覺得，娶錯了人？還有種被騙了的感覺？”
一句話，頓時把墨書硯噎得難受。
當初他在得知真相后，的確是這個想法，甚至還言語譏諷過江綰。
現在回頭想想，真想把六年前的自己按在地上，狠狠打幾拳。
叫你眼瞎，放著這么好的明珠不要，偏偏要傷她的心！
如今追人追的這么困難，也是自己作死，怪得了誰？
“也是因為那段時間，你媽覺得憋屈，江若若又會偽裝，這才讓她鉆了空子，你媽身邊突然多了個知冷知熱的，還這么會說話，事事都順著她的人，她自然喜歡，這才著了江若若的道。”
墨懷禮鮮少說這么多的話，今天算是為了解開母子倆的結，才費了這么多口舌。
“阿硯，跟你說這么多，就是想勸勸你，別怪你媽，你媽如今也有低頭的意思了，你也就讓著她點兒，哪怕偶爾關心一下，哄一哄，她心里都會好受很多。”
聞言，墨書硯英氣的劍眉微微挑起一邊。
“讓我哄干嘛，她是你老婆，不應該是你哄？”
“嘶，你個臭小子。”
墨書硯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弧度。
“爸，一段時間沒見，你還真是話多了不少。”
墨懷禮瞪他，“那能怎么辦，我這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墨書硯悶笑，“行，那就辛苦您多費心了。”
父子倆難得有這么輕松的對話，但沒多久，話題又轉移到了正事上。
“你還沒跟江綰說曦寶的事兒？”
削薄的唇角輕抿起來，墨書硯搖頭，“沒。”
這會兒，秦雪也回來了，聞言沒忍住嘀咕了聲，“之前我攔著你不愿意讓你說，現在倒好，自己有機會都不說，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墨書硯靜默幾秒，說，“當年江綰以為曦寶夭折，這件事給她的打擊不小，要說也得找個時機，好讓她消化消化。”
墨懷禮點點頭，“你自己拿主意吧。”
說完，三人又進去了。
曦寶這會兒已經吃完了早餐，正和兩小只玩拼圖。
江綰正收拾完碗筷，抬頭見到墨書硯身后跟著的二人，又若無其事地垂眸繼續。
墨懷禮卻走過來，“這些活就讓傭人干吧，你陪了曦寶一晚上，應該多休息。”
江綰沒想到他會說這個，頓了下，才直起腰，“沒關系，順手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