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李旭有心想要回應程酥酥和蘇仙兒，無數凌亂鋒銳的記憶碎片卻再度從他眼前閃掠而過，其中姬薇命或鏡前嬰兒把尿，或美人望月，或觀音蓮花蹲，或女帝開倒車……
“嘶！”
李旭倒吸一大口涼氣，沒揉搓深閨白貓的另一只手，一巴掌重重拍在額頭上，想要以此緩解大腦幾欲被記憶碎片撐爆的痛感。
“九日，這兩人就是你告訴過姐姐的程酥酥，以及上古殘魂蘇仙兒么？”
姬薇命并未察覺到李旭此刻的異狀，美眸徑直對上程酥酥和蘇仙兒難以置信的視線，臉上無限迷人的媚態迅速褪落，重新恢復為以往貴不可攀的北境女帝。
“放心吧，姐姐既然答應過你不會為難她們，自當說到做……”
“滾開！”
姬薇命沒注意到李旭的痛苦異狀，程酥酥卻是將逆徒臉龐扭曲的模樣看的清清楚楚。
她極度心系李旭安危，一時間也顧不上追究兩人為何會從那條莫名其妙的大江中拋射出來熱吻了，抬手便是一記櫻花繚繞的掌印，直轟姬薇命面門而去。
“你找死！”
早在回歸現代之前，姬薇命其實就已經被李旭做好心理工作，答應弟弟不會為難他此前的一眾紅顏知己了。
因此剛才看到程酥酥和蘇仙兒的第一眼，姬薇命臉上看似面無表情冷冰冰，實則內心看在李旭的份上，已是打算跟二女和平共處，然而程酥酥突入其來打出的櫻花掌印，卻瞬間令她驚怒交加。
為了最基本的自保，姬薇命什么都來不及多想，同樣一掌裹挾洶涌寒流轟拍而出。
“砰！！”
二女掌印相抵的霎那，恐怖的沖擊波當即以她們為中心滾滾噴發，不僅將廣場周邊的磚石都給摧枯拉朽卷碎，連李旭和蘇仙兒也一并被沖擊波掀飛出去。
“九日！”
姬薇命唯恐李旭被沖擊余波震傷，強自壓下程酥酥侵入她體內的媚之道韻，縱身就想追上李旭接住他。
“站住！”
“姬薇命，你有什么事沖我來！”
程酥酥豈能放任女帝對逆徒不依不饒？傾力爆發修為震碎封凍住她全身的堅冰，再度一掌霸烈洶洶拍往姬薇命后心。
“你——真的是在找死！”
程酥酥可不是兩萬年前的那些一品大能，兩萬年前沒有天階功法，所有一品修士在姬薇命眼中盡皆不堪一擊，程酥酥卻和姬薇命一樣，修煉的驚天魅地訣同屬于天階功法之一，戰力與姬薇命堪稱旗鼓相當，逼的她不得不全力以赴應對。
“臭小子，你怎么樣了！”
蘇仙兒插手不進去二女的拼斗，她也沒心思插那個手，第一時間裹挾魂戒飛掠到李旭面前，見他雙手死死捂住腦袋一副頭疼欲裂的模樣，焦急不已詢問道。
“我……我，別打了……”
李旭斷斷續續艱難悶哼道。
他神魂強度低微，短期內難以像姬薇命那樣將兩萬年前的記憶全部消化，但此刻通過腦海中紛至沓來涌現的記憶碎片，他本能就覺得姬薇命和程酥酥一樣，都是自己生命中最熟悉親近的人，絕對不可能傷害自己分毫。
“叫她們住手！住手……”
“我叫有個屁用！”
蘇仙兒看一眼遠處激戰的難分難解的二女，不知所措建議道：“不然我們先溜走吧，程酥酥修為那么厲害，我們只要能逃走，她最終肯定也能安然無恙離開北境！”
“不能逃……”
李旭潛意識里就不想和姬薇命分開，耳畔“嗡嗡”回答著女帝姐姐兩萬年前說過的話：
“九日，姐姐的世界里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姐姐……”
“你不要姐姐，姐姐就讓你后悔一輩子……”
“艸！撐死我算了！”
李旭揮拳猛砸腦門，任由記憶碎片不斷撐擠腦海，一把抓過魂戒套在左手無名指上。
“仙兒！借我魂力！”
“啊？我魂力不剩多少了，六個月前在姬薇命手里損耗的還沒恢復過來。”
嘴上一邊嘀咕著，蘇仙兒一邊將她能夠調動的魂力統統毫無保留灌輸給李旭，令他體表的靈力波動從四品煉虛期暴漲至三品大乘期。
“我什么時候突破四品？”
李旭驚詫于自身修為，在他印象中，他應該還停留在五品化神期才對。
“算了，不管了，四品和五品都一樣，反正都要吃仙兒的軟飯……”
李旭暫且放下對修為的疑慮，渾身媚之道韻化炸散成無數櫻花，閃掠到遠處的程酥酥和姬薇命中間。
“師尊！陛下！你們快住手！”
程酥酥和姬薇命幾招對拼下來，已然打紅了眼，萬萬沒想到李旭會突然插入自己二人中間，情急之下趕緊回撤掌力，一個掌心裹挾寒流懸停在李旭胸前，另一個掌心櫻花繚繞懸停在李旭后心。
“九日……”
姬薇命癟了癟紅唇兒，瞬間從高貴冰冷的絕代女帝，淪落為可憐兮兮的小嬌妻：“你師尊欺人太甚，你要為姐姐做主！”
李旭：“？？？”
程酥酥：“？？？”
蘇仙兒：“？？？”
這女帝特么吃錯藥了？！
雖然李旭還未完全消化記憶碎片，不知姬薇命為何會用這種姿態面對自己，但一看到她這副可憐柔弱的模樣，心臟最深處沒來由重重一顫，條件反射般就有股想將她攬進懷里疼愛的沖動。
似乎在過去他暫時沒想起來的記憶中，他已經那樣疼愛了姬薇命無數次。
“逆徒！你先逃出遺跡，我隨后就……”
“不用。”
李旭搖頭打斷，在程酥酥錯愕的目光中，伸手分別握住二女懸停在自己身前身后的玉掌。
“師尊放心，陛下對我們沒有敵意，她不會傷害我們。”
這是一股銘刻進李旭血肉靈魂的直覺，源自于兩人水乳相融的身心契合。
他和姬薇命在兩萬年前不知經歷過多少刻骨銘心的大事件，說一句天崩地裂至死不渝都不為過，彼此早就融入進對方生命里的一部分了，豈是小小的暫時失憶就能給他們制造出陌生感？
“九日……”
見李旭堅定不移牽上自己的手，姬薇命香靨愈發楚楚動人，芳心猶如過去和李旭共同渡過數千個日日夜夜一般，被無與倫比的甜蜜和踏實感占據。
程酥酥則驚疑交加，到現在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逆徒和女帝存在不對勁了。
正欲刨根問底追究個明白——
“陛下在那邊！”
“快護駕！絕不能讓陛下受到損傷！”
“殺了那兩個賊人！”
一陣喧嘩動靜忽然從身后傳來，北蠻大軍的高層將領們終于闖過十五尊一品傀儡的封鎖，也來到遺跡第三層。
看到姬薇命毫發未損的霎那，眾將領無不喜出望外，可當目光落到姬薇命被李旭牽住的纖美玉手時，他們立刻又爆發出滔天殺意！
姬薇命不僅僅是北境的女帝，更是全體蠻族狂熱愛戴的信仰，在眾將領眼中，姬薇命無疑是天底下最神美圣潔的存在，此刻卻被闖入遺跡的賊人牽住手，這不是遭到冒犯褻瀆是什么？？
“松開你的臟手！”
“強闖遺跡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對陛下輕薄無禮……你們罪該萬死！”
將領們勃然暴怒，紛紛化作離弦的箭矢掠殺向李旭。
姬薇命香靨變色，扭頭沖將領們冷斥：“你們退下……九日！”
程酥酥見勢不妙，被李旭牽住的手掌爆發修為奮力揮甩，如同丟沙包般將逆徒重重拋射往高空中的光門，同時給他發出一道傳音：
“我先掩護你撤退，有什么事，等離開北境再說！”
李旭抵御不住被程酥酥奮力甩飛的力道，有心想要傳音回復，卻還沒等開口就已經激射人光門當中，隨著肚臍眼被狠狠一鉤拽，熟悉的傳送眩暈感襲來。
……
……
北蠻國都，皇宮盡是一片滿目瘡痍的廢墟慘狀。
距離當初李旭和程酥酥強闖昊天宗遺跡，已經足足過去六個月，這么長時間，按理來說應該足夠蠻族眾人修建皇宮，可姬薇命一直處于失聯狀態音訊全無，自然也就沒人會有重建皇宮的心思。
“北境蠻族這次出動那么大軍，李旭和程酥酥能出來了么？”
皇宮廢墟的某處陰影角落里，一道紫衣倩影默默觀望遠處被眾多蠻族士兵包圍的光門。
那紫衣倩影不是別人，正是天神殿圣女姜玥，她不僅身上的裙袍是紫色，就連兩只瑰麗至極的美瞳也泛著紫意。
自當初被天神殿殿主派來追蹤李旭下落的那日起，姜玥就一直隱藏在北蠻國都里，通過暗中打探，她得知李旭、程酥酥和姬薇命都已經進入遠古遺跡。
姜玥原本也想進入遺跡貼伺機將李旭帶走，但她不了解遺跡內部的情況，擔心自己貿然進去反而會陷入險境，從而徹底跟丟李旭。
而且，天神殿殿主僅僅只是讓她掌控李旭的蹤跡而已，她也著實沒有從程酥酥手上搶走天命之子的把握，于是幾番深思熟慮過后，她終究選擇在遺跡外面等待李旭出來。
不曾想，這一等竟是等了半年時間！
姜玥人都等麻了，一度懷疑李旭是不是已經離開遺跡，或者是遭遇某種不測。
“這段時間，蠻族將領們一直在調兵遣將，將大軍的主力部隊統統送入遺跡。”
“可見李旭和程酥酥應該沒有離開，更沒有遭遇不測，只是在遺跡里發生某種未知變故。”
姜玥默默分析暗想，耳畔隨即浮現半年前師尊叮囑過她的話：
“其次，除了留意程酥酥和李旭以外，你還需要留意他們有沒有從遠古遺跡里帶走一柄劍。”
“那柄劍乃是天道所化，名為大羅，具備神秘莫測的時空之力，從某種角度來看，它對我們的重要性質，甚至不在天命之子之下。”
……
“李旭之所以進入遺跡長達半年，莫非就是因為那柄大羅劍引起變故么？”
姜玥不禁展開聯想。
“據師尊所說，李旭和大羅劍，都是將來化解天地浩劫的關鍵因素，我們天神殿必須得到。”
“可我修為低微，就怕李旭收服大羅劍后，程酥酥直接把他連同大羅劍一起帶走，連暗中追蹤的機會的都不給我……”
“轟！”
一道石破天驚的爆炸猛然響徹，將姜玥憂心忡忡的思緒打斷。
她定睛望去，見遠處那扇平靜了半年的光門入口，終于有一位白袍少年宛如隕石橫墜般從中射出，一頭撞塌光門附近的殘破宮殿。
“他是李旭！”
姜玥全是為了追蹤天命之子，才會在北蠻皇宮藏匿這么久，自然不可能一眼辨認不出目標，意外驚喜的同時，心弦也隨之暗自緊繃。
“李旭出來了，程酥酥和姬薇命呢？”
……
“師尊怎么那么沖動？”
“都說了姬薇命對我們沒敵意，她還執意不聽勸！”
李旭唯恐程酥酥和姬薇命加劇矛盾，以致于深陷北蠻大軍的圍攻，前腳剛撞塌宮殿廢墟，后腳當即就想重新飛入光門，不料眼前卻涌來一大片烏泱泱的蠻族士兵。
“賊人出來了！拿下他！”
“陛下失蹤很可能就是被他害的！他敢反抗格殺勿論！”
為了防止李旭和程酥酥逃脫，蠻族高層將領除了率領大軍主力進入遺跡以外，當然還有在遺跡的出入口留下一支精銳力量，此刻一見李旭從光門中飛出，周圍大軍瞬間猶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窩蜂朝他奔殺襲來。
“滾開！”
蘇仙兒已經孱弱的沒有魂力能供應了，李旭急于回到遺跡給程酥酥和姬薇命勸架，只能憑借自身四品修為運轉焚火訣，一拳朝圍殺來的蠻族大軍打出洶涌炎流。
“還敢妄圖反抗！”
一位蠻族將領怒哼一聲，在周圍大軍的戰陣加持下，他修為被臨時提升到一品初期，同樣回以一拳對上李旭的炎流拳印。
焚火訣固然是天階功法，威力霸烈無匹，但李旭和那位蠻族將領的境界委實相差過大，毫無懸念讓對方一舉擊潰，口中鮮血狂噴倒射而飛。
“操！”
“姬薇命是我女人！你們幾個膽子，敢跟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