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書寫得很詳細，分成了幾個部分：市場分析、產品定位、資金預算、生產計劃、銷售策略、風險評估……
蘇大海越看越驚訝。
這份計劃書的水平，完全不像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寫的。
邏輯清晰，數據詳實，考慮周全，連可能遇到的問題和應對方案都想到了。
“這都是你自己寫的？”他抬頭看蘇寧。
“是。”蘇寧點頭，“我花了兩天時間，跑了十幾個地方，問了很多人，然后回來寫的。”
蘇大海重新坐下，仔細看起來。
計劃書的核心內容是：投資五百萬，在深圳開一家BP機工廠。
第一階段租廠房、買設備、招工人，預計投資兩百萬。
第二階段進口核心零件，國內采購其他零件，組裝生產，預計投資一百萬。
第三階段建立銷售渠道，預計投資兩百萬。
預計第一年產量達到一萬臺，每臺成本八百，售價一千五，毛利七百萬。
扣除各項費用，凈利潤預計在兩百萬左右。
第二年擴大規模，產量達到五萬臺，凈利潤預計在一千萬以上。
“你這個成本估算，準確嗎？”蘇大海問。
“基本準確。”蘇寧說，“我問過幾家電子廠的負責人，BP機的成本主要在三塊：芯片、外殼、電池。芯片要從臺灣或韓國進口，一個大概三百塊。外殼可以自己開模生產，一個成本五十塊。電池用國產的，一個三十塊。加上其他零件和人工，總成本在七百到八百之間。”
“售價一千五，有人買嗎？”
“有。”蘇寧說，“現在進口的BP機賣四五千，國產的也要兩三千。我們賣一千五，價格優勢很明顯。而且我調查過，深圳現在月薪五百以上的白領，大概有十萬人。這些人都是潛在客戶。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買，也有一萬臺。”
蘇大海繼續往下看，看到銷售策略部分。
蘇寧計劃分三步走：第一步，在深圳本地建立直銷團隊，直接面向公司白領銷售。
第二步，在珠三角幾個主要城市設立分銷點。
第三步，往內地大城市鋪貨。
“你這個銷售團隊，打算怎么建？”蘇大海問。
“招大學生。”蘇寧說，“現在很多大學生找不到工作，我們可以招他們做銷售。底薪加提成，賣一臺提成一百。一個有能力的銷售，一個月賣十臺，就能賺一千塊，比在工廠打工強多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愁招不到人。”
蘇大海點點頭，這思路是對的。
他又看了風險分析部分。
蘇寧列出了幾個主要風險：技術風險（產品出質量問題）、市場風險（競爭對手降價）、政策風險（進口零件關稅變化）……每項風險都給出了應對方案。
“如果你做失敗了，怎么辦？”蘇大海合上計劃書，看著兒子。
“失敗就失敗。”蘇寧說得很坦然，“我才二十二歲，輸得起。而且我不覺得會失敗。這個計劃我反復推敲過，成功概率在七成以上。”
“七成？”蘇大海笑了，“商場如戰場，哪有七成把握的事？能有五成就不錯了。”
“所以那三成風險，我也準備了應對方案。”蘇寧說，“如果BP機真的做不起來，我可以轉型做其他電子產品。比如電子表、計算器、收音機……這些技術更簡單，市場也更成熟。總之，五百萬投進去，我一定能讓它生出錢來。”
蘇大海看著兒子自信滿滿的樣子，心里其實已經同意了。
他當年出來闖的時候，也是這個年紀，也是這股勁兒。
不同的是，他當時只有五萬塊本金，而兒子有五百萬。
“錢我可以給你。”蘇大海說，“但不是一次給。分三次，第一次一百萬，后兩次給你兩百萬。你要用第一筆錢，把廠房、設備、人員都搞定，做出樣品。樣品我看了滿意，再給你第二筆。第一批產品賣出去，回款了，再給你第三筆。有問題嗎？”
“沒問題。”蘇寧說，“這樣更穩妥。”
“還有，”蘇大海補充，“公司要注冊，財務要規范。我會派個財務過去幫你，但你得自己管賬。該交的稅要交，該走的流程要走，不能搞歪門邪道。”
“我明白。”
“最后一點。”蘇大海看著蘇寧，“你那個女朋友，韓靈，她不是明年畢業嗎？她來不來深圳？”
“應該會來。”蘇寧說，“只是她并不是我女朋友，而是選擇了肖然，肖然現在就在深圳。韓靈畢業了肯定會來找他。”
“那你還對她有意思嗎？”
蘇寧笑了笑，“爸，感情的事，強求不來。她現在選肖然，是她的選擇。我尊重。但以后的事，誰說得準呢？”
蘇大海聽懂了兒子的潛臺詞，也沒多問，“行，你自己把握。不過我要提醒你，商場和情場要分開。別因為感情影響生意。”
“我知道。”
談完正事，蘇大海的語氣緩和了些，“晚上回家吃飯吧！你媽雖然沒來深圳，但是家里也不能太冷清。我讓保姆做幾個好菜，咱們父子倆喝一杯。”
“好。”蘇寧點頭。
從公司出來，蘇寧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五百萬，不是小數目。
父親雖然答應給錢，但要求也很嚴格……
分三次給，要有進展才給下一筆。
這意味著他必須盡快做出成績。
不過這樣也好，有壓力才有動力。
蘇寧拿出筆記本，開始列接下來要做的事：
1.注冊公司，起個響亮的名字。
2.找廠房，最好在工業區，交通方便。
3.買設備，二手的也行，但要能用。
4.招人，技術工人、管理人員、銷售人員……
5.聯系供應商，進口芯片，國內采購其他零件。
6.設計產品，開模，做樣品。
7.制定銷售方案，培訓銷售團隊。
事情很多，但一步一步來，總能做完。
蘇寧想起李主任，那個電子廠的車間主任。
這個人有經驗，懂管理，是個可用之才。
決定明天就去找李主任，把他挖過來。
還有銷售團隊。
準備去深圳大學、華南理工大學招人。
大學生有文化，學習能力強，做銷售有優勢。
至于劉元和肖然……
蘇寧笑了笑。
他們現在應該在深圳的某個角落，為了生存而奔波吧。
肖然被開除了，沒有畢業證，找工作肯定很難。
劉元雖然有畢業證，但也不是什么名牌大學，估計也不容易。
他們會怎么開始？
去工廠打工？還是擺地攤？或者……
不管怎樣，深圳會教會他們很多事。
而蘇寧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業做起來，然后等著看，他們的愛情，能不能經得起現實的考驗。
晚上，蘇寧去了父親在深圳的家。
那是羅湖區的一個高檔小區，三室兩廳，裝修得很豪華。
阿姨做了一桌菜，父子倆開了瓶茅臺，邊喝邊聊。
“小寧，你那個計劃，其實可以再完善一點。”蘇大海喝了口酒，說道。
“爸，您說。”
“你現在只想著做BP機，但BP機的生命周期不會太長。”蘇大海說，“我聽說國外已經有手機了，比BP機先進得多。將來BP機肯定會被淘汰。”
“我知道。”蘇寧點頭，“所以我計劃，做兩年BP機，積累資金和技術，然后轉型做手機。”
“你有這個遠見就好。”蘇大海滿意地點頭，“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要看長遠。深圳這地方，變化太快了。今天還火的東西，明天可能就沒人要了。你要時刻保持敏銳，隨時準備轉型。”
“我記住了。”
“還有，”蘇大海說，“你現在是老板了，要學會用人。你一個人再能干，也干不完所有事。要找合適的人，把他們放在合適的位置上，讓他們幫你干活。你要做的，是把握方向，做決策。”
“嗯。”蘇寧認真聽著。
這些道理，他其實都懂。
但父親愿意教，他愿意聽。
這是一種傳承。
“最后一點，”蘇大海舉起酒杯，“不管生意做得怎么樣，做人不能忘本。該交的朋友要交，該幫的人要幫。但也要有原則，不能什么人都幫。明白嗎？”
“明白。”
父子倆碰了杯，一飲而盡。
窗外，深圳的夜景璀璨如星。
這座年輕的城市，正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著。
而這座城市里的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夢想，奮力奔跑。
蘇寧知道，他的深圳故事，就要開始了。
飯后，蘇大海突然意味深長的看向眼前的蘇寧問道，“蘇寧，要不要我派一位財務人員協助你？”
“爸，財務的人就不用派了。”蘇寧對蘇大海說，“我自己能搞定。”
蘇大海皺眉，“你自己搞定？你懂財務嗎？知道怎么管賬嗎？五百萬不是小數目，萬一被人騙了怎么辦？”
蘇寧早就想好了說辭，“爸，我在大學輔修過會計，基本的財務知識都懂。而且我計劃找專業的會計師事務所做賬，每個月讓他們審計一次，這樣更規范。您派個財務過來，反而可能跟我產生矛盾，影響決策效率。”
蘇大海想了想，覺得兒子說得也有道理。
父子之間要是因為財務問題鬧矛盾，確實不好看。
“那你自己小心。”蘇大海說，“錢要管好，賬要記清。每一筆支出都要有發票，每一筆收入都要入賬。不能搞糊涂賬，更不能偷稅漏稅。現在稅務查得嚴，被抓住了麻煩。”
“我明白。”蘇寧點頭。
……
從父親公司出來，蘇寧沒有回酒店，而是去了自己在深圳臨時租的一間公寓。
關上門，拉好窗簾，蘇寧啟動了系統空間。
【系統提示：是否召喚AI類人機器人團隊？】
“是。”
房間里閃過一道微光，十二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人”出現在客廳里。
為首的正是阿福，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表情嚴肅。
“主人。”阿福摘下墨鏡，恭敬地鞠躬。
其他十一個機器人也同時鞠躬，“主人。”
“都坐下吧。”蘇寧在沙發上坐下。
阿福和機器人團隊在對面坐下，動作整齊劃一，像訓練有素的士兵。
“阿福，我把你們叫出來，是有任務要交給你們。”蘇寧說。
“請主人吩咐。”
蘇寧把BP機工廠的計劃說了一遍，然后把準備好的資料遞給阿福，“這是計劃書，你們看一下。我需要你們在深圳幫我建一個工廠，生產BP機。”
阿福接過資料，快速翻閱。
他的眼睛像掃描儀一樣，幾秒鐘就看完了所有內容。
“主人，計劃可行。”阿福說，“但有幾個問題需要解決：第一，廠房選址。第二，設備采購。第三，人員招聘。第四，供應鏈建設。第五，銷售渠道搭建。”
“這些我都知道。”蘇寧說，“所以才需要你們。阿福，你負責全面統籌。其他人分工合作，有人去選址，有人去買設備，有人去招工，有人去聯系供應商，有人去跑銷售。”
“明白。”阿福點頭，“主人，您對廠房有什么要求？”
“地方要大，至少能容納兩百個工人。交通要方便，最好靠近工業區。租金要合理，不能太貴。另外，最好是能長期租，或者直接買下來。”
阿福想了想，“主人，我建議買地自建廠房。深圳現在地價還不貴，自建廠房雖然前期投入大，但長遠來看更劃算。而且自建廠房可以按我們的需求設計，生產流程更優化。”
“買地？”蘇寧皺眉，“那得多少錢？”
“我調查過深圳的地價。”阿福說，“現在關外的地很便宜，一畝地大概五萬塊。如果我們買十畝地，五十萬。建一個標準廠房，加上辦公樓、宿舍樓，大概需要兩百萬。總共兩百五十萬，在預算之內。”
“關外？”蘇寧問，“具體哪里？”
“藍園村。”阿福說，“在寶安區，離市區有點遠，但交通還行。最重要的是，藍園村現在正在招商引資，地價優惠，政策也好。如果我們去投資建廠，村里會全力支持。”
蘇寧快速計算。
如果買地自建廠房，確實比租廠房劃算。
租廠房一個月要幾萬，幾年下來租金就能買塊地了。
而且自建廠房更穩定，不用擔心房東漲租或者收回。
“行，那就買地自建。”蘇寧拍板，“阿福，你帶人去藍園村考察，跟村里談。如果條件合適，就定下來。”
“是。”阿福說，“不過主人，跟村里領導打交道，最好您親自出面一次。有些事，機器人去談不方便。”
蘇寧明白阿福的意思。
雖然這些AI機器人外表和真人無異，說話做事都很自然，但跟人打交道，特別是跟村里的干部打交道，還是需要一些人情世故。
機器人太理性，太直接，可能會得罪人。
“好，你先去考察，談個大概。等差不多了，我親自去跟村長談。”
“明白。”
接下來，蘇寧給其他機器人分配任務：
“錢云，你負責財務。公司注冊、銀行開戶、資金管理、稅務申報，這些都交給你。”
“趙京，你負責技術。BP機的設計、開模、生產工藝，你來把關。”
“孫茂，你負責采購。設備、零件、原材料，你去聯系供應商，談價格。”
“李曉，你負責銷售。組建銷售團隊，制定銷售方案，開拓市場。”
“周鎮，你負責管理。工人招聘、培訓、考勤、工資發放，你來管。”
每個機器人都有明確的職責，各司其職，效率會高得多。
“主人，我們用什么身份？”阿福問，“如果用真實身份，可能會引起懷疑。畢竟我們突然出現，沒有任何背景。”
蘇寧想了想，“就說你們是我從香港請來的管理團隊。阿福，你是總經理。錢云，你是財務總監。趙京，你是技術總監……以此類推。香港那邊來的，有經驗，懂管理，這樣說得通。”
“明白。”阿福點頭，“那我們的背景資料……”
“系統會幫你們搞定。”蘇寧說，“身份證、護照、學歷證明、工作經歷……都會準備好。你們放心用就行。”
安排妥當后，機器人團隊開始行動。
阿福帶著兩個人去了藍園村考察。
錢云去工商局注冊公司……
公司名字叫“深港電子科技有限公司”，注冊資本五百萬，法人代表是蘇寧。
趙京去聯系深圳大學和華南理工大學的教授，咨詢BP機技術問題。
去華強北和香港，找供應商談價格。
孫茂去人才市場，招銷售人員。
周鎮去勞務市場，招工人。
整個團隊像精密的機器，高效運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