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酒湖泛起粼粼波光,湖邊百草豐茂,青綠的小洲毛茸茸鋪展在水面,與澄澈的藍天白云相映成趣,暈染出一幅絕美的田園畫卷。
不遠處的蒙德城浸潤在晨光里,金色的陽光如輕紗般輕柔灑落,撫過紅瓦白墻,古老的大風車在微風中經年不變地悠悠轉動,吱呀聲里滿是歲月靜好。
“蒙德……”城門口,羅莎琳望著這闊別已久的景象,睫毛輕顫,低聲感嘆。
曾幾何時,她也是土生土長的蒙德人。在風車下追著風跑,裙擺掃過沾滿露珠的三葉草;和伙伴們趴在果酒湖岸,看銀色的魚兒擺尾游過清澈的水底;傍晚坐在城墻上,聽酒館里飄來的民謠,看晚霞把天空染成溫柔的橘紅。那些帶著風與蒲公英花香的時光,曾是她記憶里最溫暖的底色,如今想來,依舊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可惜,往日不復,故人已離。
“你們兩個,自己隨便轉轉,別惹事?!绷_莎琳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袖緣,猩紅眼尾掃過身側兩人,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溫度。
“是,女士大人?!眱蓚€雷螢術士齊聲應道,身形微微前傾時,腰間銀鏈隨動作輕響。
她們轉身離去,緊身勁裝勾勒出柔韌腰線,每一步都借著臀部自然發力,胯部擺動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刻意做作,又帶著種野性的勾人意味。
路過酒肆門口時,幾個酒客下意識抬眼,目光黏在她們搖曳的背影上,喉結滾動間,貪婪與驚艷混著酒氣,在空氣里悄悄彌漫開來。
人人都不喜歡丑的,但人美也不一定是天大的好事,有許多人因為美麗,而招惹是非。
林戲神識展開,腦海里清晰映出絲落落的蹤跡——她正站在城外的石板路上,身后跟著幾個面色凝重的騎士,腰間長劍捏的很緊,幾乎要出鞘般,顯然在為某件事傷腦筋。
“去哪兒啊!”他收回水晶,抬手拍了拍羅莎琳的肩膀,看著她胸口的巨大起伏而隨口問道。
“去喝個酒吧?!绷_莎琳也隨口道。
此刻的她卸去了往日的凌厲,沒有接踵而至的任務,也沒有暗藏的陰謀算計,眉眼間透著難得的松弛,單純得像是個只想尋點樂子的普通人。
兩人并肩走過喧鬧的街道,路過冒險家協會時,羅莎琳下意識壓低了帽檐,目光斜斜掃過柜臺后忙碌的凱瑟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哼,這機器竟然還沒壞掉!”
“好的材料理論上能運轉幾百年呢?!绷謶蝽樦哪抗饪慈?,想起這具木偶制造的發條機關不僅能精準聽懂人話,甚至能處理繁雜的任務登記、報酬結算,性能確實遠超尋常造物。
他不由得笑了一聲:
“再說,凱瑟琳可是協會的‘定海神針’,真壞了,多少冒險家得慌神。”
“壞了會有新的替代,也會有人維修?!?/p>
羅莎琳腳步不停說了一句,徑直朝著街角那家飄著麥香的小酒館走去,帽檐下的眼神里,難得褪去了幾分銳利,多了些屬于凡人的慵懶與自在。
踏入貓尾酒館,喧鬧的氣息便撲面而來——混雜著麥酒的醇香與醉漢含糊的胡言亂語,更有七圣召喚卡牌碰撞的清脆聲響,間或夾雜著玩家們為勝負爭執的吆喝。
館內真正酩酊大醉的人并不多。
倒不是酒力不濟者寥寥,而是一旦有人醉到不省人事,侍應生便會及時上前,將人抬至后院專門的休息房。
只是這“安置服務”要收費——畢竟早年確實發生過有人故意喝到爛醉,就為了蹭一晚免費住宿的鬧劇,如今這般規矩,正是為了杜絕此類投機取巧之事。
剛進來,羅莎琳就注意到最里面,也最不明顯的一個人。
那人穿著白色的皺褶衣,搭配著有金色刺繡的綠色短褲,外面披著綠色的披風,用黑色跟淡黃色的蝴蝶結綁住,雙腿穿著外側有三個金色棱形花紋的白色長襪,腳上是一雙棕色皮鞋,頭上戴著一頂綠色的貝雷帽,帽子上別著一朵塞西莉亞花。
“呦,吟游詩人也會有摩拉喝酒?”羅莎琳踩著皮靴踏過酒館地板,金屬飾扣碰撞出清脆聲響,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眼神銳利如冰棱,徑直朝吧臺走來,周身裹挾的冷意讓鄰座客人下意識噤聲,她卻絲毫不懼旁人目光。
溫迪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酒液晃出幾滴在木質臺面上,他驚得瞬間彈起身,翠綠的眸子里滿是錯愕:
“話、話說,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話音未落,他眼角余光瞥見不遠處緩步靠近的林戲,緊繃的肩膀莫名一松,眨了眨眼,又慢悠悠坐回高腳凳上,還順手扶正了歪掉的風之翼。
羅莎琳徑直落座,指尖叩了叩吧臺,自顧自拿起酒壺舀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杯沿沾著細碎的冰碴,她抬眼睨著溫迪,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反問:
“我出現在這,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嗎?”
“那是當然?!睖氐峡鋸埖嘏牧伺男乜冢Z氣里帶著故作夸張的后怕:
“可嚇人了,我還以為你是來殺我的——畢竟當初在蒙德城外,你看我的眼神可兇得很呢?!?/p>
羅莎琳聞言低笑出聲,笑聲里淬著寒意,她晃了晃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聲響:
“當初我就該把你碎尸萬段,省得現在看著你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礙眼。”
“那可太可怕了?!睖氐狭⒖炭s了縮脖子,腦袋往肩膀里埋了埋,雙手還下意識抱在胸前,那副膽小怕事的模樣學得惟妙惟肖,連耳尖都微微泛紅,仿佛真的被嚇得不輕:
“還好你當初手下留情,不然今天可沒人給貓尾酒館添點樂子啦。”
“呵呵……”羅莎琳起身,拍了拍衣服,扭頭走人,嗯,還丟下了一枚摩拉。
“這就走了?”林戲正在和酒保迪奧娜·凱茨萊茵討論什么酒好喝,就看見羅莎琳走到了門口,他趕緊道:
“業火琉璃,三杯,給那位吟游詩人?!?/p>
他隨手丟了一小袋摩拉,朝溫迪一笑,匆忙出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