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神這種方式并非僅限于九尾狐族應對邪祟時使用,搜山者同樣也能夠采用。
陳然毫不猶豫,迅速將香火和供品取出。至于神位,他隨手拿起毛筆在木牌上匆匆涂畫。
做好這些準備工作后,他點燃蠟燭,并將其放置在那略顯粗糙的神位前,隨后便硬著頭皮開始敲鑼打鼓,跟著當康念起那晦澀難懂、繞口復雜的咒語。
隨著咒語的響起,他驚喜地發現,原本呼嘯不止的陰風逐漸變小,周圍的空氣也不再那般濕冷刺骨,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將他們從黑暗的深淵中緩緩拉出。
一個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在微弱燭火的映照下,身影越來越清晰。只見一位身著麻衣、相貌丑陋的婦女緩步走來。
她語氣平淡地說道:“我花費了一柱香的時間,長途跋涉趕了幾千里的路,就為了來吃你們準備的這一口飯,可真是把我給累壞了。”
陳然神情嚴肅,問道:“請問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六姑微笑著回答道:“叫我六姑就行。”
她毫不客氣地拿起供品開始狼吞虎咽,她的嘴巴雖小,但手中拿著的豬腿肉剛送到嘴邊便瞬間消失不見,不知去向。
沒過多久,供品便被六姑一掃而空,她接著說道:“你們本不該來這天山。天山原本有一個小鎮,可如今鎮子里的人全都沒了性命。而且這里曾經是古戰場,陰氣極為濃重,時常有磷火閃爍。空氣中彌漫著腐朽和死亡的氣息,讓人毛骨悚然。即便是在白天,也給人一種極度壓抑和不安的感覺,到了夜晚更是成為鬼魂肆意游蕩的恐怖之所。”
陳然好不容易才將神靈請來,趕忙追問道:“為何這大山深處會有接連不斷、層出不窮的山風?”
六姑深深地看了陳然一眼,說道:“有時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我可以為你指明一條出路,那就是沿著這條路一直向北走,途中你會遇到兩條山路。切記,千萬不要選擇左邊的山路,一定要往右邊的山路前行。”
她緩緩接著說:“除此之外,在行走的過程中切勿回頭,無論有人在你背后呼喊你的名字,都不要做出回應。不要問為什么,只管一直往前走就好。”
“還有,在路上若是碰到兇獸的尸體,記住要停留一段時間,差不多了再繼續趕路。按照我所說的去做,不出意外的話,你明天中午便能離開天山。”
陳然聚精會神地傾聽著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還想再詢問些什么,然而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卻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篝火旁,當康依舊在津津有味地吃著烤肉,仿佛時光倒流回了之前。
他將六姑的話牢牢地記在心中,等到天一亮,便坐在當康的背上,讓當康馱著他朝著所指明的那條山路行進。
一路上雜草叢生、山風不斷,四處皆是兇獸的遺骸。這些遺骸雜亂無章地堆積在地上,形成了一座座白骨小山。
很快就來到了岔路口,陳然果斷地說道:“往右邊走。”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鎧甲、手持長戟的士兵從山林中走出,沒好氣地說道:“你們兩人不要在此阻攔道路,官軍馬上就要在這里與亂賊展開交戰,趕緊往左邊的這條路走!”
陳然搖頭道:“我就要往右邊走。”
士兵先是一愣,隨后無奈地說道:“行吧,那你自己多保重。”
不一會兒,越來越多身穿鎧甲、手持干戈的士兵從山林中魚貫而出。官軍密密麻麻,漫山遍野,敲鑼打鼓之聲此起彼伏,士氣極為高昂。
這些官軍向著前方行進,走到一半時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陳然擦了擦額頭不斷冒出的冷汗,感慨唏噓道:“這些死去的士兵執念太深,不斷地重演著這一幕。”
他當即便踏上了右路,這條右路看上去平平無奇,與一般的山路并無太大區別,只是多了許多小花。這些小花與雜草相互混雜,絲毫沒有正常的美感可言。
不遠處有一只倒下的千年天馬的尸體,陳然趕忙讓當康停下,當康也乖乖地聽從了指令。
過了半晌,陳然才讓當康繼續動身。突然,有一個幽幽的聲音響起:“陳然,當康。”
“小然,有人在叫我們!”
當康激動地轉過身來,帶著陳然一起轉身,陳然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瞬間,天空變得漆黑如墨,一個巨大的漩渦驟然出現,狂暴無比的吸力猛然爆發,陳然和當康如同無根的浮萍一般飛上了蒼穹,朝著漩渦飛去。
一棵棵大樹卻紋絲不動,仿佛這股強大的吸力僅僅針對陳然和當康。
一人一豬迅速靠近漩渦,漩渦除了爆發出強大的吸力,還釋放出強烈的撕扯之力。陳然感受到體內的真氣和香火之力不斷流出體外,被漩渦無情地吞噬。
當康的氣血和真氣也被硬生生地撕扯出體外,紛紛流向漩渦。漩渦在蒼穹中不停地來回旋轉,陳然發現還有不少兇獸也被吸扯到漩渦附近。
這些兇獸中有梁渠、山膏、巴蛇,甚至還有諸犍、猰貐。它們的血肉和真氣無一例外,全都被漩渦所吞噬,鋒利的風刃還在它們身上切割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它們很快就化為了一塊塊白骨,如密集的雨點般從高空狠狠砸落在地。
陳然感受著體內的力量不停地流逝,臉色驟變,急忙催動萬劫歸真功,頓時散發出雄渾璀璨的金光,將當康連同自己一起包裹在內。
風刃夾雜著落葉噼里啪啦地在護體靈光上炸開,一只千年囂被吞噬殆盡后,其頭骨隨風砸在護體靈光上,護體靈光瞬間變得虛浮起來。
天山蒼穹上的漩渦就如同深不見底的海底深淵,不斷地將一只只兇獸吞噬干凈,最終只留下一堆堆枯骨。
陳然和當康在這巨大的漩渦面前就像是微不足道的菜葉,顯得無能為力,仿佛只能無奈地等待著化為白骨的悲慘命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蒼穹漩渦里的吞噬之力一刻也未曾停歇,舊的兇獸化為枯骨,新的兇獸又從大地上被吸扯上來,等待著被無情宰割的命運。
陳然深知再這樣下去,自己也會和那些兇獸一樣化為枯骨。他連忙催動天道合力功,突然發現有一條條因果線連接著天地。
這些因果線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密密麻麻地依附在所有兇獸的身上,猶如一根根纖細的魚線,釣著一只只美味的大魚,將大魚源源不斷地往漩渦里送去。
陳然趕忙斬斷自己和當康的因果線,兩人瞬間失去了漩渦的吞噬力,從萬丈高空朝著地面狠狠砸落。
“砰”的一聲巨響,地面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陳然鮮血淋漓地從坑里艱難爬出,當康的狀況也極為糟糕,奄奄一息。
陳然連忙掏出兩瓶恢復丹藥,拼命地往自己和當康的嘴里傾倒,強烈的疼痛感終于逐漸消退。
一直到黃昏時分,他們才徹底恢復過來。陳然滿心郁悶地說道:“天山深處到底隱藏著怎樣的巨大恐怖?這個巨大的蒼穹漩渦究竟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