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載深深地凝視了陳然一眼,困惑地說道:“我實在是想不明白,明明我偽裝得這般天衣無縫,為何最終還是被你給識破了呢?”
陳然神色淡然,緩緩回應(yīng)道:“其實道理很簡單。首先,你明顯比九尾狐更為強大,算卦之術(shù)也遠在九尾狐之上,按理說不應(yīng)輕易落入九尾狐的算計之中。其次,你將箭矢對準沉香山,而我從未告知你九尾狐在沉香山,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再者,你與我交談了如此之久,期間反而主動配合我拖延時間,這讓我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之處?!?/p>
云千載拍掌贊嘆,放聲大笑道:“不愧是山寨大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深刻的見解,實在令人欽佩。我原本以為一切都盡在我的掌控之中,卻沒想到還是出現(xiàn)了疏忽,被你看出了破綻?!?/p>
他對自己的神算之術(shù)向來極為自信,在他的記憶中,自己的神算幾乎從未出過差錯。
為了捉拿那只九尾狐,他不辭辛勞,跋山涉水一路追蹤到此地。
眼看就要成功將九尾狐拿下,卻在陳然這里遭遇了挫折,正所謂百密一疏。
文秋虹站在一旁,完全不明白兩人在交談些什么,只是突然感覺到氣氛變得緊張起來,于是悄悄地退去。
陳然則氣定神閑地拿出一杯美酒,遞向云千載,說道:“閣下還是不要再惦記那只九尾狐了。不如陪我在此痛飲一杯美酒,如何?”
云千載皮笑肉不笑地接過酒杯,回應(yīng)道:“也罷,既然捉不到那只九尾狐,那我便不再執(zhí)著于此。就與閣下在此痛飲美酒,交流交流功法武學吧?!?/p>
陳然隨即拿出玄霄八法、狂道拳、斷云飛擊等招式展示給云千載看。
云千載耐心地翻閱一遍后,仔細地指出了這些功法武學的長處與不足。
兩人相談甚歡,仿佛是相識多年的好友一般,無話不談,無物不言。
陳然的額頭卻悄然冒出了冷汗。通過與云千載的交流,他發(fā)現(xiàn)云千載對功法武學的理解遠比自己還要深刻,此人絕對是個四星搜山者。
云千載表面上慈眉善目,內(nèi)心卻在破口大罵:“這小子竟然沒有露出一絲破綻,因果線依舊模糊不清。該死,這樣下去根本無法捉到那只九尾狐?!?/p>
因果線只能持續(xù)一下午的時間,一旦到了黃昏,因果線就會湮滅。
到那時,他若想再找到九尾狐,就如同在茫茫大海中撈針一般艱難。
陳然始終將注意力集中在功法武學上,努力讓自己的腦海里不去想和九尾狐有關(guān)的事情。
云千載一只手在暗地里掐指連算,卻依舊算不出任何結(jié)果。他的額頭青筋狂跳,但還是努力保持著微笑,繼續(xù)與陳然高談闊論。
他心中暗自思忖:“我就不信這小子不會露出一點破綻。只要因果線清晰了那么一瞬間,我就能找到九尾狐的方位,將九尾狐一擊必殺!”
陳然表面上與他熱烈地交談著功法武學,心里卻在暗暗盤算著:“絕不能讓這個獵戶看出任何端倪,我必須盡量拖延時間,不能讓他算出九尾狐的具體位置?!?/p>
兩人看似談笑風生,實際上卻都是緊張無比。
云千載干笑道:“山寨大王,你還是不要再裝了。干脆把九尾狐的位置告訴我,我將九尾狐肉分你一半,如何?”
陳然擦了擦汗,笑瞇瞇地說道:“閣下還是不要談九尾狐的事情了,我們繼續(xù)交流功法武學吧。剛剛我們談到哪里了?”
此時,太陽高懸,兩人在耀眼的陽光下都是滿頭大汗。木桶里的果酒早已被兩人喝完,兩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周圍的空氣開始蕩漾出細微的漣漪。
云千載心中暗道:“此人年紀輕輕,就擁有如此強大的定力,一個時辰過去了都沒有露出一絲破綻,實在是厲害。這樣的人物日后必定非同凡響?!?/p>
陳然則是抿了抿空蕩蕩的木質(zhì)酒杯,有些惱怒地說道:“渴死了!”
云千載大喜過望,因為在這一瞬間,他發(fā)現(xiàn)因果線有些許動搖,從不清晰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陳然突然笑道:“沒事,山寨夫人會幫我把酒水提過來的?!?/p>
云千載嘴角抽搐,因為他又看到因果線變得模糊不清。
他的心里怒罵道:“這小子竟然敢耍我,被這小子給擺了一道,真是欺人太甚!”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憤怒地說道:“好,很好!既然我從你這里看不出什么,那我直接去沉香山。我就不信把沉香山全都搜一遍,還搜不出來那只九尾狐!”
陳然淡笑道:“閣下還是不要走了,我不相信閣下能夠輕易離開這里。”
只見文秋虹帶著不少搜山者圍了上來,翁武榮、鄧碧海、王善武摩拳擦掌,緊緊地盯著云千載,隨時準備動手。
云千載臉色一滯,他雖然是四星搜山者,但也明白蟻多咬死象的道理。這么多三星搜山者一起圍毆他,他也絕非對手。
他面如死灰,僵硬地坐回座位上,無奈地說道:“不愧是山寨大王,我輸?shù)眯姆诜?。?/p>
他只能承認自己徹底輸了,此時離黃昏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只能繼續(xù)嘗試,看看能否從陳然這里發(fā)現(xiàn)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地緩緩流逝,太陽漸漸落山。
他和陳然交流完功法武學的最后心得后,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來,眼神復(fù)雜地說道:“有幸再會!”
陳然也站起來,同樣說道:“有幸再會?!?/p>
云千載稍稍握緊拳頭,又緩慢松開,然后頭也不回,一言不發(fā)地離開了這里。
陳然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終于如釋重負,躺在太師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感慨道:“終于贏了?!?/p>
他神經(jīng)緊繃了兩三個時辰,壓力極大。在這段時間里,云千載的算卦一刻都沒有停止過,他也只能時刻保持警惕。
到了傍晚時分,陳然緩緩來到林子里。陸長河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他滿臉感激地說道:“兄臺幫我逃過一劫,我已經(jīng)突破瓶頸,成為了萬年兇獸。這份恩情我無以回報!”
陳然問道:“不必客氣。話說那個獵戶為什么處心積慮地追蹤你呢?”
陸長河道:“實不相瞞,我身上的肉不僅有解毒作用,還是碧海青天丹的主要原材料。那個獵戶一直追殺我,就是想要拿我的肉去煉制碧海青天丹?!?/p>
他拿出一塊雪白光滑的皮毛,說道:“這是我蛻變之時,身體自然遺留的皮毛。將它穿在身上,可以化解掉大部分毒氣,而且不用吃九尾狐肉?!?/p>
陳然接過皮毛,笑道:“那就多謝了。”
陸長河道:“我突破到萬年兇獸后,也該云游四海八荒了。陳大王,我們后會有期。”
他的身體漸漸隱入虛空,消失不見。陳然拿著他的皮毛找到文秋虹,說道:“幫我做一件衣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