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悠然地躺在龍皎背上,雙手交疊枕于腦后,嘴里叼著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雙眸微微上揚,靜靜地凝望著浩瀚無垠的星空。
當康的鼾聲如滾滾悶雷般響起,吵得陳然根本無法入眠,而司桂青卻睡得格外香甜,讓人難以分辨她究竟是真的陷入了沉睡,還是在假寐。
龍皎的眼皮沉重得仿佛墜著千斤巨石,它昏昏欲睡地說道:“小然,你之前說這山上有一間茅草屋,可我到現在都還沒有看到它的蹤影呢。”
陳然不緊不慢地回應道:“耐心點,馬上就到了。等我們到了茅草屋,就能好好地睡上一晚,也不用擔心會遭到兇獸的襲擊。”
他已經連續兩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在樹上睡覺總是讓他提心吊膽,睡眠質量極差,能有一個茅草屋可供歇息,總比什么都沒有要好得多。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歌聲從茅草屋里傳了出來。
陳然詫異地側過耳朵仔細傾聽,發現自己的道心竟然受到了影響。
他連忙運轉清心訣,費了一番功夫才把道心穩固住。
龍皎呲牙咧嘴,露出兇狠的模樣,大聲說道:“茅草屋里有妖魔,我一定要把它們全都吃掉!”
它身為騰蛇,天生就是妖魔的天敵。許多騰蛇都是通過吞噬妖魔來精進修為,這種強烈的欲望仿佛深深地刻在了它的骨子里。
此刻,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妖魔吃掉,瞬間卯足了勁,如離弦之箭般飛速沖向茅草屋。
陳然急忙喊道:“別急!里面的妖魔實力不明,盲目沖進去只會落入圈套。”
龍皎完全不顧陳然的勸阻,一心只想沖進茅草屋。陳然無奈之下,只好扯住它的尾巴,試圖阻止它前進。
可龍皎還是倔強地把頭探進了茅草屋,緊接著,一聲凄厲的慘叫從它口中傳出。
陳然用力將它從茅草屋里扯了出來,只見它的蛇頭鮮血淋漓,慘不忍睹。幸好陳然及時出手,不然龍皎恐怕就會被妖魔吃干抹凈。
龍皎渾身戰栗不止,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太恐怖了,茅草屋里有大恐怖。小然,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免得被妖魔吃干抹凈。”
陳然微微皺眉,說道:“可我還想找個安穩的地方睡覺,這個茅草屋正合適。不過,我得先把里面的邪祟清理掉才行。”
在樹梢上,一只擁有百年道行的九尾狐譏諷道:“這頭蠢蛇真是不知死活,幸好它的主人出手及時,不然早就被妖魔吃掉了。”
它身旁的另一只九尾狐笑著說道:“我看他們很快就會嚇得落荒而逃,不敢在這里多待一分鐘。”
這時,一個嬌媚的女聲從茅草屋里悠悠傳來:“公子,可以進來與妾身共度一晚嗎?妾身定會讓公子心滿意足。”
陳然神色淡然,平靜地說道:“如果我不想進去呢?”
女聲繼續傳來:“那就由不得公子了。公子如此俊朗,妾身早已對公子傾心不已。公子只有一柱香的時間,要么主動進來,要么就讓妾身把公子拉進來。”
緊接著,一些黏糊糊的黑色觸手從大門里緩緩鉆出,這些觸手不斷地舞動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臭味。
陳然急忙從腰間取出主簿令牌,將精神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
令牌瞬間綻放出耀眼的黑光。恰好茅草屋外有一口枯井,他便將主簿令牌丟在枯井旁邊。
一時間,陰陽二氣迅速凝聚,岐界的通道緩緩打開。
三個夜游神從枯井里走了出來,恰好撞見陳然。他們連忙向陳然躬身行禮,恭敬地說道:“主簿大人!”
陳然語氣平淡地說道:“你們幫我把這屋子里的邪祟清理掉,我也好安心入住。”
三個夜游神點了點頭,緩緩地走進屋內。屋內的妖魔還以為是陳然走了進來,嬌笑著說道:“公子果然來了,妾身定會滿足公子。”
很快,屋內就傳來了尖銳的尖叫聲,妖魔憤怒地喊道:“夜游神!”
她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進來的會是夜游神。這間茅草屋遠離陽氣,按理來說不可能形成岐界,她也可以肆無忌憚地收割生命,而不用擔心被陰間追究。
可她萬萬沒想到,陳然竟然有主簿令牌。主簿令牌可以自動匯聚陰陽二氣,只要選擇合適的地方,就能形成岐界。
屋內傳出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妖魔的尖叫聲和怒吼聲此起彼伏,響徹不斷。大樹上的一只只九尾狐看得目瞪口呆。
一只將近千年道行的九尾狐吃驚地說道:“這荒山野嶺的,夜游神怎么可能會來到這里?不過這個妖魔極其強大,三個夜游神恐怕不是它的對手。”
茅草屋里的妖魔經過日積月累,已經吞噬了無數的兇獸和搜山者,實力早已臻至化境。不是三個夜游神能夠應付得了的,就算是城隍到來,也不一定是它的對手。
很快,三個夜游神狼狽地從屋里跑了出來,連忙把大門關上。為首的夜游神沉聲道:“主簿大人,我們人手不夠,還請您調動更多的人馬,圍剿這個邪祟!”
陳然漠然地點了點頭,說道:“可以!”
他將更多的真氣注入主簿令牌,令牌上的黑光閃耀到了極致。
大量的陰陽二氣洶涌地匯聚而來,注入枯井當中。岐界的通道不斷擴大,枯井里面傳出金戈鐵馬的聲音,似乎有很多陰神正等待著出來。
三個夜游神奮力地擋住木門,而妖魔則瘋狂地沖撞木門。沒過多久,木門就被撞開。
樹梢上的一只只九尾狐嘆息著,看來夜游神也不是這個妖魔的對手,這個妖魔似乎無人能敵。
一些觸手從木門里伸了出來,齊刷刷地刺向陳然。陳然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就在觸手即將落下的時候,一把飛刀突然出現,將觸手齊齊斬斷。
勾魂馬面和牛頭人身從枯井里走了出來,他們身后跟著一個個全副武裝的陰兵。
陰兵手持刀槍劍戟,將茅草屋團團包圍,圍得水泄不通。
陰兵手持旌旗,旌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每個陰兵手中的武器都寒光閃閃,充滿了肅殺的氣息。
黑白無常搖晃著手中的勾魂鎖和哭喪棒,蓄勢待發,等著將邪祟就地正法。
只有判官極為苦惱地埋頭翻閱著生死簿,找了半天也找不到邪祟的名字。
樹上的九尾狐一個個瞠目結舌。一只百年九尾狐怪叫道:“這是怎么回事?哪來的這么大陣仗?”
又有一只九尾狐恐懼地說道:“難道是這個邪祟罪惡多端,引起了陰間大人物的高度關注,這才出現這么多陰兵圍剿。”
勾魂馬面和牛頭人身單膝跪地,沉聲道:“主簿大人!”
陳然單手負在身后,不動聲色地說道:“給我消滅掉茅草屋里的邪祟,不惜一切代價!”
勾魂馬面和牛頭人身異口同聲地說道:“謹遵法旨!”
一個個陰兵挽弓搭箭,箭矢如雨點般落下,穿過屋檐、窗欞、木門,射進屋內。
屋內頓時傳出妖魔痛苦的慘叫聲。又有陰兵想要用鬼火將茅草屋連同整座大山燒掉,不給邪祟任何逃脫的機會。
勾魂馬面急忙下令要將茅草屋保存完好,留給主簿大人歇息,陰兵這才沒有燒掉茅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