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馬面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倘若這個人依舊拒絕上任……”
閻王爺連連搖頭,道:“這絕無可能,主簿這一職位他難道還會不想要?”
要知道,主簿乃是跟隨在閻王爺身旁負責(zé)起草文書的大官,位高權(quán)重,眾多陰神窮其一生都難以企及這樣的高度。
陳然從一個城隍擢升為主簿,相當于連續(xù)躍升了好幾級,這消息若傳揚出去,不知會令多少陰神羨慕不已。
勾魂馬面接過閻王爺安排的召令,恭恭敬敬地退下離開了。
陳然他們乘坐的馬車,于深夜時分抵達了城南。他們驚覺此處的客棧皆已關(guān)門歇業(yè),已然沒有可供住宿的地方。
公孫在無奈地說道:“我們只得去尋找一戶人家借住一晚了。”
陳然打了個哈欠,道:“我著實有些困倦了,早點睡上一覺,明日還得去完成任務(wù)。”
公孫在尋到了一個宅院,輕輕叩響了大門。半晌過后,大門緩緩開啟,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問道:“你們是何人?”
公孫在簡要地表明了身份,說道:“不知我們能否在您這里借宿一晚?”
老人猶豫了片刻,說道:“當然可以,只是我的老伴今早剛剛離世,尸體還停留在房間之中,不知你們是否介意?”
江玉雪一聽,當即說道:“那可萬萬不行,我們還是另尋別處借住吧。”
公孫在沉聲道:“我們皆是搜山者,何懼于此?當下能有一處供我們歇息之所便已不錯,莫要再去叨擾其他人家了。”
老人笑道:“既然如此,各位請進。”
六人跟隨老人走進院子,冉彩仙悄悄挽住陳然的胳膊,膽戰(zhàn)心驚地說道:“陳然,我實在不敢與尸體同處一個房間里睡覺。”
陳然笑道:“怕甚,我可是城隍,黑白無常皆是我的下屬,一具尸體算得了什么。”
話雖如此,他的心里還是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其實他的膽子并不大,也不太敢與尸體共處一室就寢。
他強裝鎮(zhèn)定,道:“你睡在我身旁即可,放心吧,我定會護你周全。”
冉彩仙頓時松了一口氣,道:“有你這位城隍在,我確實安心了許多。”
老人將他們引領(lǐng)至一個黑漆漆的房間里,此間僅有一盞燭火,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芒。在角落里放置著一口棺材,再瞧瞧住宿的地方,里屋有著連在一起的床鋪。
姜廷因經(jīng)常執(zhí)法,見過諸多血腥場面,直接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老人笑了笑,臨走前將房門關(guān)上,說道:“各位安心歇息吧。”
所有人在奔波了一天后都極為疲憊,腦袋一挨上枕頭便進入了夢鄉(xiāng),唯有陳然還處于朦朦朧朧、似睡非睡的狀態(tài)。
他忽然聽到棺材里傳來嚓嚓的聲響,趕忙睜開雙眼,靈前的燈火映照得頗為清晰,只見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尸掀開棺材坐了起來。眨眼之間,下了靈床,緩緩地走進了屋里。
這個女尸面色蠟黃,額頭上纏著生絲綢子,低垂著頭來到床前,依次往沉睡的六人頭上吹氣。
陳然嚇得心跳急速加快,擔憂女尸吹到自己頭上,連忙用被子蒙住腦袋,憋著呼吸,強忍住咳嗽,靜靜地傾聽著。
不多時,女尸走來,如吹公孫在他們一般往他頭上吹氣。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一陣沉悶的聲響,探出腦袋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女尸已然回到了棺材,只是棺材板尚未合上。
陳然嚇得魂飛魄散,暗中用手輕拍身旁的姜廷和冉彩仙,姜廷未被驚醒,冉彩仙翻了個身,嘀咕道:“不要摸我。”
陳然心中暗罵一聲,自覺無計可施,尋思不如穿上衣服逃走為妙。他剛剛爬起身來抖動衣服,棺材里又響起嚓嚓嚓的聲音。
他連忙又躺倒裝作熟睡的模樣,女尸再次來到六人面前,挨個往六人身上吐氣,接連吐了好幾次才離去。
過了一會兒,棺材里傳來嚓嚓作響之聲,他知曉是女尸又躺了下去,心中暗想:“這個女尸定然是發(fā)生了尸變,而且不知其深淺如何,當務(wù)之急還是盡快離開此地。”
他再次推了推姜廷和冉彩仙,兩人都睡得極為深沉,無奈之下,他只好從床上下來,手持空靈劍朝著棺材里的女尸靠近。
唯有將這個女尸斬殺,方能永絕后患。
他的長劍猛地揮落,斬在女尸的頭顱上發(fā)出金鐵交擊之聲,女尸的頭顱堅固異常,半個身子直直地坐了起來。
陳然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這個女尸容貌絕美,散發(fā)著一股獨特的熏香,女尸的舌頭刺啦一聲吐出,陳然急忙躲閃。
女尸的舌頭鋒利至極,輕而易舉地便將房梁柱子洞穿,她的雙手有著極為尖利的爪子,猛地交叉向著陳然的腦袋刺來。
陳然連忙縮了縮腦袋,驚慌失措地向外奔逃。
這個女尸實力強勁,他感覺自己全然不是這女尸的對手,公孫在他們也遲遲未醒,或許也出了什么狀況。
他慌不擇路地向外逃竄,女尸在后面緊追不舍,兩人在深夜冷清的街道上你追我趕。
恰巧,有聲音在陳然前方傳來,那人提著一個小燈籠,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他遠遠便看到了陳然,發(fā)現(xiàn)陳然被一人追逐著奔跑,好奇道:“這位兄臺,不知你是否做了什么虧心之事,才如此奔逃?”
陳然破口大罵道:“你趕快跑,離我遠點!”
那人不滿地說道:“兄臺,你說這話就有些不妥了,你若未做虧心事,別人又為何追著你跑?你給我停下,把話給我說清楚。”
陳然見他擋在自己面前,只好凌空一躍,踩在他的肩膀上向前疾馳而去,他傻傻地站在原地,看到女尸迎面而來,笑道:“這位姑娘,不知你……”
他的眉心瞬間被女尸的舌頭洞穿,瞳孔一縮便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女尸繼續(xù)追趕陳然,陳然來到東郊,發(fā)現(xiàn)那里正巧有一座燈火通明的木樓,木樓里傳出敲擊木魚的聲音,于是連忙用手敲門。
木樓里的道士對此頗感驚訝,但并未第一時間打開大門,眼看女尸已追到附近,陳然只好握緊空靈劍準備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