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無常面容肅穆,鄭重其事地沉聲道:“此少年年紀輕輕,竟能領悟出這般精妙絕倫的劍法,劍法比他更為高深之人誠然不在少數,然而在如此稚嫩的年紀便擁有如此高超劍法之人,我著實是首次得見!”
日游神點頭應和道:“確為可塑之才,只是頗為可惜,他的對手乃是勾魂馬面。勾魂馬面浸淫于刀法已達數百載之久,其刀法早已臻至出神入化之境。”
就在他們談論之際,勾魂馬面又與陳然激烈交鋒了數十回合。雙方揮舞刀劍,空中接連濺射出一串串璀璨的火花。
勾魂馬面越戰越是心驚膽戰,此時他已懊悔不已,后悔自己為何要將修為壓制在聚氣境巔峰。他已然處于下風,照此情形發展下去,他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陳然的劍法刁鉆詭譎至極,令他防不勝防。他一邊勉力防守,一邊嘗試攻擊,卻被陳然成功搶占了主動之權,他反擊的次數愈發稀少,只能且戰且退。
他的黑袍已有多處被陳然的劍影劃破,雖說大多數劍影都被他僥幸避開,可這般情形依舊令他顏面盡失。
要知道,他可是陰神,是陰間赫赫有名的勾魂使者,乃是令無數妖魔鬼怪聞風喪膽的存在。
在一眾陰神眼中,陳然將勾魂馬面打得節節敗退,明顯占據了上風。
然而在日游神這等目光敏銳之人看來,勾魂馬面實則正在暗中積蓄力量,準備給予陳然致命的一擊。
雙方的打斗愈發激烈,刀劍之上被碰撞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突然,勾魂馬面的大刀猛地一個反轉,以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角度朝著陳然的腹部疾速刺來。
黑無常看到這一幕,輕輕搖頭道:“這個少年終究還是太過年輕稚嫩了,竟然讓勾魂馬面覓得了可乘之機,實在是可惜啊。”
白無常也隨之搖頭,嘆息道:“勾魂馬面的刀法的確厲害非凡,即便是我也難以與之相較,這個少年即便輸了也不算太差,畢竟他已然堅持了如此之久,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日游神說道:“勾魂馬面這凌厲的一刀下去,這個少年必定會被徹底折服,我就不信他的氣焰還能如先前那般囂張。”
高堂末位的矮小土地神突然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少年你一定可以的!”
黑白無常和日游神的臉色瞬間凝滯,土地神察覺到他們那不懷好意的目光,只得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陳然看到勾魂馬面刺來的刀尖,心中猛地一突,勾魂馬面這一刀來得實在是太過巧妙,無論他朝哪個方向躲閃,都會被刺中。
他心中暗道:“既然如此,那便化被動為主動,攻擊敵人必救之處!”
他將滾滾真氣源源不斷地注入鐵劍之中,有模有樣地朝著勾魂馬面的脖頸刺去,賭自己出劍的速度能夠快過勾魂馬面的刀。
勾魂馬面大為吃驚,他赫然發現陳然的劍不僅不慢,甚至隱隱約約比他的刀還要迅速。
他不假思索,連忙抽刀抵擋鐵劍,陳然巧妙地偏轉劍刃,劍刃貼著刀面劃過勾魂馬面的頭發,一縷頭發被陳然精準地抓在手中。
勾魂馬面慚愧地低下了馬頭,說道:“我輸了。”
他一直自以為自己的刀法已然精湛到無人能及的程度,打倒陳然應當是輕而易舉之事,沒曾想自己根本就不是陳然的對手。
他完全可以解除修為的壓制,只是那樣即便贏了,也是勝之不武,絲毫沒有值得高興之處。
陳然轉過身來,面向高堂上的一眾陰神,恭敬地行了一禮,高堂上的陰神也趕忙還禮。
他不卑不亢地說道:“在下當下暫無前往陰間為官的意愿,還望各位大人不要介意。陽間比我厲害的搜山者大有人在,他們比我更適合擔當城隍一職。”
黑無常干笑兩聲,說道:“你如此言說,未免太過謙遜了。你的劍法就連我都自嘆弗如,當真是后生可畏,一代新人勝過舊人啊。”
日游神滿是欣賞地說道:“嗯,陽間有你這樣厲害的搜山者除暴安良、懲奸除惡,著實令我們深感欣慰。”
土地神拍著手掌說道:“少年你當真是一表人才啊。”
陳然微微一笑,說道:“那我便就此離開此地了。”
“等等!”
黑無常神色淡淡地道:“誰準許你此刻就走的,像你這樣的杰出人才就應當來我們陰間擔任城隍一職,來人,給他穿戴好官服官徽,擇良辰吉日上任!”
他話音剛落,立刻就有兩個如花似玉的侍女款步走上前來。她們手中捧著一個托盤,盤子里整齊地擺放著紅色官服以及代表官徽的令牌。
“你們這是意欲何為!”陳然大吃了一驚,瞬間就被兩人架著胳膊帶離了此地。
黑無常嘿嘿一笑道:“他若是在考試中落敗,我們或許還有可能放他離開。要怪就怪他打贏了,如此一來,我們就必須讓他來做官了。”
日游神哈哈大笑道:“還是黑無常你精明啊,這下我們陰間又新添了一位厲害的同僚。”
白無常滿意地點頭道:“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墩位上的男子冷汗直冒,心虛地說道:“我剛剛得罪了這位大人物,日后他當上了城隍,會不會跟我過不去啊?”
官署之外,陳然被兩個侍女硬生生地塞進了一個八抬大轎之中。有幾個膀大腰圓、長著獠牙的惡鬼扛著大轎,準備送陳然去上任。
大轎里,兩個貌美的侍女動作極為迅速地給陳然更換衣物,陳然想要反抗,卻根本無能為力,這兩個侍女的修為竟然比他還要高強。
他心中悲憤交加道:“完了,我的身子都被這兩個女子給摸遍了。”
兩個侍女為他穿好衣服后,其中一個侍女嫵媚動人地說道:“老爺,您現今已是龍侯山的城隍,有何要求盡可吩咐妾身,妾身都能夠為您做到。”
陳然默默運轉清心訣,努力控制好自己的道心,問道:“我們當下是要前往龍侯山嗎?”
侍女回答道:“正是。”
陳然不動聲色地說道:“能否先帶我前往丹熏山的鮮水岸邊看一看?”
“好的。”
兩個侍女心中雖有疑惑,但也不敢違抗陳然的命令,吩咐惡鬼抬著他們朝著鮮水岸邊行去。
惡鬼的奔行速度極快,陳然透過大轎的花窗能夠看到外面的山川河水如飛一般向后掠過。
差不多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大轎終于停了下來。陳然面色如常地說道:“我下去方便一下,你們留在這兒不要亂動,我很快就會回來。”
兩個侍女點了點頭,將八抬大轎停在了一棵大樹之下,靜靜等候陳然歸來。
陳然在樹林里瘋狂地奔跑起來,夜色漆黑如墨,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連滾帶爬,終于在遠處瞧見了在地上熟睡著的冉彩仙和龍皎它們。
他的肉身還留在原地睡覺,只是早已沒了呼吸。
他心中一動,與自己的肉身相互碰觸,靈魂與肉身重新融合歸一。
他猛地從熟睡中睜開眼睛,環視了一下四周,只覺得今晚所經歷的一切恍若一場夢境。
他看向自己的腰間,發現那里有一塊令牌,上面寫著“陳城隍”三個金色的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