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邵元臉上帶著一絲微妙的表情。
楚邵元一直覺得謝意華就如月光般溫柔皎潔,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嫻靜美好。
這樣的女子,娶進門來,宜室宜家。
當然,他也是喜歡謝意華的。
兩情相悅又門當戶對。
但這還是楚邵元第一次看到謝意華發脾氣。
楚邵元想了想,印象里的謝意華都是溫柔如水的樣子,從來沒有什么事情讓她生氣的。
楚邵元走上前,沒有提姜瑟瑟,而是看了謝堯一眼,笑道:“三公子正好路過,便和我一起過來了,多大的事,值得你動這么大的氣。”
謝堯也明白楚邵元的眼神深意,當即心領神會。
不管楚邵元和姜瑟瑟是怎么回事,都不方便跟謝意華說。
謝堯當即笑道:“楚世子特意給妹妹帶了東西來,妹妹快瞧瞧吧。”
楚邵元笑了笑,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錦緞包遞過去,聲音也放柔了:“意華妹妹,這是你上次提過的《南柯游記》的手抄本。”
“真的?”謝意華一臉驚喜地接過。
“多謝邵元哥哥費心,意華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邵元哥哥竟然記住了。”
說不感動是假的。
除了哥哥和母親,楚邵元就是對她最好的人了。
楚邵元的好,帶著幾分不一樣的熨帖,他總能記住她無意間說的話,總能把她放在心上。
這般細致妥帖,便是親兄長,也未必能時時顧及。
“你的話,我自然都記得。”楚邵元溫聲道,目光專注地看著她。
謝堯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嘖了一聲。
感覺自已像是多余的。
謝堯忍不住調侃道:“嘖嘖嘖,邵元兄,怎么我妹妹隨口一提就是金科玉律,我之前讓你也給我找話本,你就不理不睬?”
謝意華掩唇輕笑,嗔道:“三哥哥,你又來打趣人了。邵元哥哥是君子,自然只幫正經人尋正經書。你那些話本子,怕都是些不正經的,邵元哥哥哪里好意思給你尋?”
謝堯也不惱,笑了笑道:“妹妹這話說的,我可是正經人。”
謝堯說完,又擺擺手道:“你們在這慢慢品評這正經書吧,我去泠音閣尋我的樂子去。”
說完,也不等兩人反應,轉身就溜。
松風亭內,只剩下楚邵元和謝意華兩人。
楚邵元看著謝意華動作優雅地斟茶,姿態賞心悅目。
但她剛剛呵斥丫鬟時的樣子,卻讓楚邵元莫名有些不舒服。
謝意華給楚邵元的印象太過美好,稍微有了一點瑕疵,楚邵元就覺得失望。
楚邵元端起茶杯,茶香裊裊,入口清冽回甘,本該是愜意的時刻,卻覺得舌尖嘗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滋味。
腦中不受控制地,又閃過姜瑟瑟那雙媚眼如絲,又帶著一點疏離的眼睛……以及她毫不猶豫避開自已的身影。
……
謝玦和姜瑟瑟約的是下朝后的時辰,若是有事耽擱,就遣小丫鬟去告知她一聲。
今日倒是早,謝玦這會已卸了朝服,換了一身深色錦袍,袍角織著極淡的纏枝金線,若不細看,只當是素色,唯有在日光下流轉時,才泄出幾分華貴。
姜瑟瑟看了一眼謝玦令人目眩神迷的臉,就收回了眼神,默默垂眸做乖巧狀。
謝玦看著姜瑟瑟。
見姜瑟瑟額角沁著薄汗,分明是走得急了,便將棋子擱在棋盤一角,隨意地問道:“姜表妹在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姜瑟瑟訝異地看了謝玦一眼,想了想,搖頭道:“……也沒什么事,不過是走得快了些。”
總不能說楚邵元沒事抽風吧。
那么問題就來了,楚邵元為什么不攔別人,就攔她。
……然后就要說回原主之前故意落水,碰瓷楚邵元的黑歷史了。
真的是一段令人不忍直視的黑歷史。
但對當時的原主來說,除了楚邵元,確實也沒有其他更好的目標,看起來有很多選擇,實則沒得挑。
謝堯不在,謝玦不敢,謝懷璋有個不好惹的媽。
謝玦只目光沉沉地看著姜瑟瑟,顯然是不信的。
謝玦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紅豆,道:“紅豆,你說。”
紅豆心頭一凜,先是看了姜瑟瑟一眼,見姜瑟瑟只是眉頭微微一皺,并沒有不讓她開口的意思,便連忙屈膝福身,不敢隱瞞,也不敢添油加醋,只恭恭敬敬地將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道來:“回大公子的話,方才表姑娘往聽松院來,行至抄手游廊時,不巧遇上了楚世子。姑娘為避嫌,原本是要走另外一條路的,誰知楚世子不依不饒,攔著表姑娘不讓走。”
末了,紅豆又補充道:“后來是三公子路過,上前解圍,表姑娘才能脫身過來。”
話音落,院中的靜氣便重了幾分。
謝玦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只垂眸道:“看來楚世子是真把謝家當成自已家了。”
謝玦的話淡淡的,卻帶著幾分冷意,像是碎冰落在玉盤上,聽得紅豆心頭又是一跳,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謝玦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靜靜地看著姜瑟瑟,道:“讓姜表妹受驚了。”
姜瑟瑟心頭一松,忙抬眼搖頭:“大表哥言重了,不過是一場誤會,多虧了三公子解圍,并未受驚。”
下棋對姜瑟瑟實在是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
但幸好有疏桐的茶和謝玦的臉。
所以說教學應該要講究方式的,假如是一個帥哥講課,那多么索然無味的課程,都會變得有趣起來。
下完了一盤棋,姜瑟瑟照例完敗。
但是輸棋這種事情,輸多了也就心態坦然了。
不就是輸棋嗎,又不掉一塊肉的。
姜瑟瑟淡定地喝了口茶,好茶啊好茶。沖著謝玦這里的茶,她也沒白來。
這茶和她分例里的茶壓根不是一個檔次的!
姜瑟瑟正一邊喝茶,一邊亂七八糟地想著,就聽得謝玦道:“聽說姜表妹經常給珣哥兒講些外頭的故事,引得他日日念叨。今日閑坐無事,姜表妹也給我講一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