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社活動室。
窗外秋陽正好,活動室里卻拉上了遮光窗簾,只有投影儀的光束在空氣中浮動。
墻上掛滿了社員們或驚艷或青澀的作品,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顯影藥水味道。
雖然現在基本都數碼化了,但有的社員還是喜歡這個調調。
顧北懶洋洋地靠在一張舊沙發上,長腿隨意交疊,手里擺弄著一臺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膠片相機。
他加入攝影社純粹是陪跑,陪姜衿。
這丫頭對光影構圖有種天生的敏感,拍出來的東西總帶著獨特的靈氣,黃梅和孫曉一通忽悠,她就興沖沖地報了名。
顧北嘛,自然成了家屬。
姜衿則坐在小馬扎上,面前支著三腳架,正全神貫注地調整著鏡頭角度,對準窗臺上一個插著狗尾巴草的老舊玻璃瓶,試圖捕捉穿透窗簾縫隙的那一縷金色陽光。
她穿著簡單的衛衣牛仔褲,馬尾辮從棒球帽后檐穿出來,露出白皙的后頸,專注的側臉在光影里顯得格外柔和。
“衿衿,你的構圖層次好舒服啊。”社長,一個戴著黑框眼鏡、藝術氣息濃厚的學長,對著姜衿剛導出來的預覽圖贊不絕口。
姜衿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低頭在手機上打字:“謝謝學長,這是我的男朋友親親顧北幫我找的角度。”
然后把手機屏幕轉向顧北。
顧北抬了抬眼皮,自從上次說了實習女友之后,她恨不得給所有人介紹她的親親顧北。
“......”
社長是一個追求藝術的學長,對情情愛愛不感興趣,但是感覺被強行塞了一嘴狗糧!
戀愛有啥好談的?不如出去拍拍風景。
活動結束,社員們三三兩兩收拾東西離開。
顧北幫姜衿收好三腳架和相機,兩人并肩走出活動室。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校園里彌漫著桂花的甜香。
姜衿抱著相機包,腳步輕快,心情顯然很好。
她時不時側頭看看身邊的顧北,猶豫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拽了拽顧北的衣角。
顧北停下腳步,低頭看她:“嗯?怎么了小富婆?相機包太重了?要我幫你拿?”
姜衿搖搖頭,把相機包抱得更緊了些。
她拿出手機,屏幕上是早就打好的一行字:
“親親顧北,實習期……還要多久呀?什么時候可以轉正呢?(????)”
顧北看著那行字,再看看姜衿那雙清澈見底、滿是期待的大眼睛,
他故意板起臉,清了清嗓子:“咳咳,這個嘛……實習期員工的表現評估,需要綜合考量。比如,工作態度是否積極,業務能力是否達標,還有……”
他拖長了調子,看著姜衿緊張地屏住呼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顧北突然湊近一步,微微俯身,氣息幾乎拂過姜衿的耳畔,聲音壓低,把姜衿的注意力從轉正上轉移開:
“小富婆,周末要不要去游樂場玩?”
姜衿:“要去要去。”
顧北看著她很容易就被轉移注意力,他直起身,順手揉了揉姜衿的頭發:“行,那就這么定了,周末上午九點,宿舍樓下等你,記得穿雙好走路的鞋,別穿高跟鞋了,一會兒自己腳走累了讓我背回來。”
姜衿就說,“可是那就穿不了黑絲了。”
“去游樂場穿啥黑絲小高跟。”
姜衿小臉認真,“因為親親顧北喜歡看。”
顧北看著她的小臉,又忽然說,“那我還喜歡qq內衣呢。”
姜衿眨眨眼,“那什么是qq內衣呢?”
顧北:“大人的事情,少問。”
“喔。”
......
京城,歡樂谷。
周六的游樂場人聲鼎沸,充滿了尖叫、歡笑和爆米花的甜香。
顧北和姜衿混在人群中,像所有普通又特別的小情侶。
姜衿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小白鞋,長發扎成了清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
她抱著一個縮小版的白色兔子掛件,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親親顧北,你看那個。”姜衿興奮地扯著顧北的袖子,指向高聳入云的過山車軌道,一輛列車正帶著尖叫聲俯沖而下。
她快速打字,屏幕上是星星眼的表情:“我們玩那個好不好。”
顧北抬頭看了看那扭曲盤旋的軌道,又低頭看看身邊,嘴角抽了抽:“你確定?不會玩哭你吧?”
姜衿眼神堅定:“不會。”
顧北認命地嘆氣:“行吧。”
他牽起姜衿的手,“走吧。”
其實,顧北怕過山車把他給玩暈!
他坐不來這些。
過山車排隊區。
等待的隊伍很長,姜衿一點也不覺得無聊。
她踮著腳看前面,又扭頭看后面。
姜衿指著旁邊賣發光頭箍的小攤,打字:“那個兔耳朵好可愛!”
顧北瞥了一眼:“幼稚。戴那個玩過山車,下來就只剩一只耳朵了。”
姜衿:“(??_?)”
顧北:“……行行行,買。讓你當整條軌道上最亮的崽行了吧?”
終于坐上了過山車。安全壓桿落下,姜衿的小臉瞬間繃緊了,緊緊抓住扶手。
顧北側頭看她:“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姜衿倔強地搖搖頭。
列車啟動,緩緩爬升。姜衿緊張得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動。
“怕就抓緊我。”顧北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傳來。
下一秒,俯沖開始!失重感瞬間襲來!
姜衿下意識張嘴,卻發現自己出不了聲音。
她眼睛死死閉著,一只手緊緊抓著扶手,另一只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攥住了顧北的手腕!
顧北只覺手腕一緊,低頭就看到那只纖細白皙的小手,因為用力,指關節都泛白了。
他反手一握,將那只冰涼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手掌里。
接下來的幾個大回環和俯沖,姜衿全程閉眼,但攥著顧北的手始終沒松開。
每當失重感最強的時候,顧北都能感覺到她用力地回握一下,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從過山車上下來,姜衿腳步有點飄,就哭了,嗚嗚嗚的。
顧北趕忙給她擦眼淚,“說了吧,一來別玩這么刺激的。”
姜衿哭過了之后,又抬頭,“顧北,可是我還想玩。”
顧北扶額:“……你是真不怕死,你都被玩哭了,還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