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天之后,真的有點尷尬啊!
人家明明那么單純,還不會講話,你手沒行,就讓人家。
顧北你真是畜生啊。
一整天姜衿都沒出臥室。
“咳咳……”顧北端著早飯干咳兩聲,“衿衿,你今天吃紅糖饅頭,還是花卷?”
那個蠶蛹一動不動。
顧北撓撓頭,知道這事兒光靠食物是解決不了了。
他嘆了口氣,在床邊地毯上盤腿坐下,背靠著床沿,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哄:“好啦,別悶壞了,昨天……是我不好,我……我那不是……嗯……那個……男人嘛,早上起來……總有點……血氣方剛?你懂的……對吧?”
被子里傳來一點細微的動靜,似乎是姜衿在搖頭,然后伸出來一只手,里邊就是手機。
“可是明明嘴巴是用來吃飯的!!!”
顧北連忙咳咳兩聲,轉移話題,
“衿衿,要不你再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情吧?”
提到這個,被團明顯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被子邊緣被一只白皙纖細的小手悄悄扒開一條縫。
她慢吞吞地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動。
顧北耐心地等著,看著她平靜地打出一行行字,心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慢慢攥緊。
“小時候在叔叔家……”
“嬸嬸不喜歡我。”
“她說我是啞巴,是賠錢貨。”
“吃飯不能上桌,只能蹲在廚房的小板凳上吃。”
“小寶的舊衣服給我穿,很大,要卷很多圈。”
“小寶不讓我碰他的玩具。”
“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他一個塑料的迪迦奧特曼。”
“嬸嬸罵了我一晚上,還罰我不準吃晚飯。”
“奶奶偷偷給我藏了一個饅頭呢。”
“很冷的天,奶奶抱著我在門外聽嬸嬸罵。”
“嬸嬸可會罵人了,但是罵的什么我不記得了。”
姜衿打字的動作很慢,很平靜,仿佛在敘述別人的故事。
陳默卻看得很認真,不知道為啥,喉嚨還有些堵堵的。
“后來,小寶發燒了,嬸嬸說,家里養不起閑人。”
“把我和奶奶的行李扔了出來。”
“奶奶背著我,站在雪地里。”
“門關上了。”
“好冷。”
“那天,奶奶的兒媳不要她了,眼淚掉在我臉上,也是冰冰冷的。”
“回到老房子的時候,天都黑了,里邊稍微值錢一點的東西都被嬸嬸拿去收廢品了。”
“屋里沒有燈,更冷。”
“奶奶去鄰居家里點了一根蠟燭,把我裹在棉襖里。”
“哄我睡覺,奶奶唱歌很好聽。”
“打雷我也不害怕了。”
“再后來,奶奶就去收廢品了。”
“......”
看到這里,顧北再也忍不住了!
“操!畜生!真他媽的是畜生!九年義務教育百善孝為先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寒冬臘月把親媽和奶娃娃趕出家門?!這他媽是人干的事?!姜大強王翠花!這對狗男女......”
“顧北。”
姜衿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打斷了他憤怒的咆哮。
她把手機屏幕舉到他眼前,上面打著一行字,后面跟著一個微笑的表情:
“顧北,都過去了。”
“現在有奶奶,有爸爸媽媽,還有親親顧北。”
“我很幸福。”
“(????)”
顧北突然吸了口氣,然后摸了摸她的腦袋,“吃早飯吧,都冷了。”
......
王翠花一家三口灰溜溜地滾蛋后,日子還得過啊。
王翠花在一家不大不小的本地建材公司當出納,最近公司里人心惶惶,小道消息滿天飛。
“聽說了嗎?咱們公司要被收購了!”
“真的假的?哪家大公司啊?”
“好像是京城來的巨無霸!具體名字不清楚,但聽說背景硬得很!也不知道為什么看上我們公司啊?”
“完了完了,這種收購,肯定要大清洗,裁員名單估計都擬好了吧?”
“唉,這年頭,飯碗不好端啊……”
茶水間里,幾個同事愁眉苦臉地議論著。
王翠花豎著耳朵聽,心里也跟著七上八下。
她這工作雖說掙得不多,但勝在清閑,還能偷偷摸摸撈點小油水,比如報銷單上多寫幾十塊買奶茶錢,要是真被裁了,她上哪兒再找這種早九晚五,周末雙休的工作去?
姜大強那點死工資,連房貸都夠嗆!
正當她愁云慘淡時,一個平時消息靈通、人稱包打聽的同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你們知道嗎,收購咱們的,是京城的溫氏集團,就是那個搞房地產、金融、科技啥都沾點的巨無霸。”
“上次那個重金求子的大新聞就是他們。”
“什么重金求子啊,是人家找孩子,聽說已經找到了。”
“溫氏?!”
一些事情突然就連貫了起來。
王翠花趕忙上網搜索了一下信息。
然后,對上了!車牌都對得上!
巨大的狂喜像煙花一樣在王翠花腦子里炸開!炸得她頭暈目眩,手腳發軟!
天助我也!老天開眼啊!
她強壓下快要咧到耳后根的嘴角,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整個茶水間的人都聽見:“哦?就這個溫氏啊?我當是誰呢。”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到她身上。
不是你還能認識這種京城來的大人物?
她矜持地擺擺手,故作神秘地壓低聲:“哎呀,也沒什么,就是我們家的那老太太,心善,在冰天雪地里撿到了溫家的小公主,含辛茹苦把她養大,哪有溫董今天一家團聚的好事?你們說,這算不算天大的恩情?”
頓時,同事們都驚了。。
他們這種小公司被那種大企業收購本來就很不正常。
不會都是因為王翠花吧?
“哇!花姐!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原來你們家還是溫家大小姐的救命恩人啊。”
“花姐!以后在公司,您可得罩著點我們啊!”
王翠花還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呢,有些飄飄然,下巴抬得老高,不過還算矜持地應承著:“大家都是老同事了,有機會肯定會的。”
雖說老太婆對她不待見,畢竟是血濃于水。
下邊人總得給點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