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好幾天過去。
顧北報名學車，家里頗為支持。
顧父大手一揮，“等你拿了駕照，家里的雷克薩斯你就拿去開?！?/p>
顧北就問：“那你開啥？”
顧父：“把你和你姐好不容易拉扯大了，你也有出息了，你爸我和你媽商量，準備買輛奔馳e，犒勞犒勞自己?！?/p>
顧北舔著個逼臉就說，“那為什么不是我把奔馳e開走呢？”
蔣紅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搭話了，“成啊，你考個狀元，你媽我斥巨資，就給你買輛奔馳e?！?/p>
老兩口做生意那么多年了，雖然做得不大，但小地主家還是小有余糧的。
“好好好，一言為定?！?/p>
顧北琢磨自己去京城，又還想做生意，肯定是要有輛車撐撐場面的，更何況，把車轉手一賣，多幾十萬的啟動資金豈不是美滋滋？
這年頭，隨便開個婚戀網站贊助非誠勿擾都撿錢。
所以顧北啃起老來毫無負擔。
蔣紅又問了，“你們多久查高考成績來著？”
“21號吧？”
“行，你媽我說話算數，你要是考個狀元，你媽我砸鍋賣鐵也給你買輛奔馳e?！?/p>
蔣紅看著欲言又止的丈夫，直接拍板了。
對她而言，家里的雷克薩斯又不是不能開了。
換成古代，狀元郎都是光宗耀祖青史留名的。
兒子一向很有自己的主見，有車干啥也能方便一點。
......
6月21日。
墻上的掛鐘指針剛劃過上午九點。
顧父坐在老式沙發上，手里捏著遙控器，看似在無意識地換臺，但眼神卻總往兒子緊閉的房門瞟。
顧北出來尿個尿，看著，突然問，“爸，你拿著空調遙控器，是能給電視換臺嗎？”
顧父這才發現......心里還是緊張的。
顧母則在廚房里擦著已經锃亮的灶臺，水龍頭開得很小，水流聲細碎。
顧北笑笑搖搖頭，作為中國式家長的中國式教育。
這可能也是父母交一個答卷的時候。
坐在自己書桌前，電腦屏幕上是直轄市教育考試院的查分頁面。
他輸入準考證號和身份證號，點擊“查詢”。
頁面沒有立刻跳轉，而是卡頓了一下。
果然，根本看不到成績。
分數太高，系統自動屏蔽公開顯示，防止被過早挖角或騷擾，同時也意味著……
顧北剛剛放下鼠標，放在桌角的手機就毫無預兆地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010”開頭的座機號碼。
顧北拿起手機，劃開接聽，語氣平靜：“喂，您好?！?/p>
“您好！請問是顧北同學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中音，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有力，“這里是清華大學招生辦公室，我是負責本省招生的張明遠老師。”
來了。
顧北心里暗道，面上依舊淡定：“張老師您好，我是顧北?！?/p>
“顧北同學，首先請允許我代表清華大學，向你表示最熱烈的祝賀！”張明遠的聲音充滿了真誠的贊賞，“你的高考成績已經出來了，裸分721分！這是極其卓越、萬里挑一的頂尖成績！全省理科實考分第一名！恭喜你！”
顧北能聽到電話那頭背景音里似乎有輕微的吸氣聲，顯然這個分數在招生組內部也引起了震動。
“謝謝張老師。”
顧北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波瀾，仿佛只是得知了一個預期內的結果。
張明遠顯然對顧北的沉穩有些意外，但隨即語氣更加鄭重：“顧北同學，你的數理天賦和綜合能力，我們非常關注。721分，實至名歸！
我們清華數理基礎科學班也就是姚班、錢學森力學班，以及你最感興趣的計算機科學方向，所有頂尖平臺都向你敞開大門！
我們招生組已經動身前往你所在的城市，希望能盡快與你和你父母見面，詳細介紹我們的培養方案、獎學金政策以及未來發展的廣闊前景。
清華，是真正能讓你這顆明珠綻放最璀璨光芒的地方！”
他的話語充滿力量，卻不浮夸，每一句承諾都顯得擲地有聲。
“非常感謝清華的認可和邀請，張老師。”顧北禮貌回應，“我會認真考慮的。”
剛掛斷清華的電話，幾乎無縫銜接，又一個“010”開頭的手機號打了進來。
“顧北同學你好，我是北京大學招生辦公室的李靜。”
這次是一個溫婉又不失干練的女聲，帶著親切的笑意，“首先恭喜你取得如此驕人的成績，721分，這是你高中三年智慧和汗水的完美結晶！我們北大招生組全體老師都為你的出色感到由衷的高興！”
“李老師您好，謝謝。”顧北依舊沉穩。
“顧北同學，我們關注你很久了?！崩铎o的語氣帶著一種知性的熱情，“你解題思路的獨到、邏輯的縝密，在物競決賽試卷上就給我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北大元培學院為你量身打造的跨學科培養方案、光華管理學院最頂級的商科資源、數院物院的深厚底蘊，都渴望成為你攀登學術高峰的基石。
我們派出了最資深的招生老師團隊，希望能當面向你展示北大的誠意和所能提供的、無與倫比的學術與人生舞臺?！?/p>
她的邀請同樣極具分量，描繪的前景令人神往。
每年，各個省份的狀元都是金餑餑，21世紀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人才。
顧北再次表達了感謝和會認真考慮的意思。
客廳里，顧父顧母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兒子房間里傳出的“清華大學”、“北京大學”、“721分”、“恭喜”、“邀請”等字眼，像一簇簇小火花，點燃了他們的心。
顧父拿著遙控器的手微微發抖，干脆把電視靜音了，耳朵豎得老高。
顧母從廚房探出頭，眼眶已經有些發紅，用圍裙使勁擦了擦。
顧北拉開房門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爸，媽，清華和北大的招生老師都打電話來了，說我考了721，省理科第一。他們招生組的人已經在路上了，說要來家里拜訪。”
“轟！”饒是顧父手里的遙控器終于沒拿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來，又覺得動作太大，趕緊彎腰去撿，臉憋得有點紅，強作鎮定地咳了兩聲：“哦……哦！好！好！人家老師大老遠來，不容易！快，快把家里再收拾收拾！那什么，水果！趕緊去買點好的水果！”
顧母已經捂著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聲音哽咽：“哎！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兒子有出息！721……我的個老天爺……”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就往門口沖，要去買水果。
顧北趕緊攔住她：“媽，您別急，人還沒那么快到呢，淡定，淡定?！?/p>
“還有啊，我的奔馳e......”顧北擦了擦手手。
蔣紅擤了擤鼻子，沒二話，“買，明天媽就帶你去4s店提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