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位女警察,身邊跟著兩個男性輔警和班主任一起走到門外,班主任敲了敲教室的門,對著烏泱泱的人群問道,
“是哪位同學報的警。”
陳琳和李薇薇兩個人有些慌張地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搖了搖頭,示意不是自己報的警。
顧北此時把姜衿松開,抬起手示意,對著警察說道,“我報的。”
他在跑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報警,如果在學校發(fā)生,肯定校方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到時候還是會有流言蜚語,還不如就將此時鬧大,鬧的全校皆知,再蓋棺定論。
“行,那相關同學,和班主任跟我們走一趟吧。”女警察對著顧北點了點頭,看了一眼他旁邊紅著眼圈可憐模樣的姜衿說道。
“李薇薇一起吧,還有你陳琳。”顧北側過頭看后面的兩個人,說道。
陳琳一慌,開口道,“這事跟我沒關系,我就不去了吧。”
顧北冷笑一聲,“有沒有關系去了不就知道了嗎?”
上一世就是陳琳偷偷放得手表進去,說姜衿偷東西,那次沒有鬧這么大,以李薇薇善解人意找回手表這件事情就算了結尾。
姜衿就背負著小偷的名聲,出了車禍。
顧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這一次……
……
到了派出所調解室。
里面氣氛凝重。
顧北緊緊挨著姜衿坐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女孩身體的細微顫抖。
他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覆蓋在姜衿冰涼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
姜衿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顧北的觸碰讓她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點點。
班主任坐在旁邊,眉頭微皺,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離高考沒多少天了,鬧出這種丑聞,他這個班主任難辭其咎,怎么向學校交代呢?
李薇薇眼睛紅紅的,捂著臉頰坐在父母的中間,有些局促不安,眼神有些飄忽。
李父李母兩人穿著質地考究的襯衫和西褲,不過臉色鐵青,明顯的不略,看著女兒臉上的巴掌印,不由地有些心疼。
陳琳則幾乎把自己縮進了椅子里,躲在她父母身后。
她的父親穿著沾了油污的外賣員制服,母親穿著印有保潔公司logo的舊工作服,一看就是從崗位上匆匆忙忙趕過來的,有些局促和擔憂地坐著。
負責這次主要詢問的劉警官目光犀利地掃過眾人,最后落在了顧北身上,“顧北同學,你堅持報警,并指控李薇薇、陳琳同學對姜衿同學實施校園霸凌,甚至策劃了這次誣陷偷竊事件,是嗎?”
“是的。”顧北的聲音清晰而平穩(wěn),沒有絲毫的慌張。
他坐著端正,目光很坦蕩地看著劉警官,“警官,李薇薇和陳琳對姜衿的傷害不止這一次,今天的手表誣陷,是校園霸凌的升級,目的就是徹底毀掉姜衿同學的名聲,讓她沒辦法在學校立足。”
李薇薇立刻尖聲反駁:“你胡說!我沒有霸凌她!是她偷我東西!”
李母也幫腔:“就是!警察同志,你看看我女兒的臉,就被這小子打的!這算不算故意傷害?我們還要告他呢!”
顧北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隨時恭候你的律師函。”
李父“騰”地站起身,手指幾乎戳到顧北臉上:“你!”
劉警官抬手制止:“都安靜!”,目光依然看著顧北,“指控需要證據(jù),除了這次事件相關人員的筆錄,你說的長期霸凌有證據(jù)嗎?”
顧北早有準備,從書包里拿出一個u盤,推到了劉警官勉強,“這是幾天前,班級里的視頻,請看下。”
薇薇和陳琳瞬間面無人色,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
劉警官接過u盤,插入電腦。
很快,一段監(jiān)控視頻被播放出來。
畫面里陳琳故意腳下一滑,看似意外地撞向姜衿,同時隱蔽地用手狠狠推了她肩膀一把!姜衿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書本散落。
陳琳假惺惺道歉,嘴角卻帶著惡意的笑。
而站在不遠處的李薇薇,清晰地對著摔倒的姜衿做了個“賤人”的口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鄙夷。
視頻到此結束。
視頻播放結束,調解室里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李薇薇臉色慘白如紙,陳琳把頭埋得更低,幾乎要鉆到椅子下面。
李父李母臉上的憤怒徹底僵住,轉為難堪。李母下意識松開了摟著女兒的手,眼神失望羞恥。
陳琳的父親聲音發(fā)顫:“琳…琳琳,告訴爸,這不是你…真不是你干的,對不對?”母親也急切地看著女兒。
陳琳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捂著臉嚎啕大哭,指著李薇薇尖叫道:“是她!都是她逼我的!她說我要是不照做,下一個被欺負的就是我!手表也是她讓我放的!她說她討厭姜衿那副矯情做作的樣子,一定要讓她在學校待不下去!嗚嗚嗚…”
李薇薇也慌了神,尖聲反駁:“你胡說!陳琳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自己嫉妒姜衿!警官,她冤枉我!”
陳琳氣得渾身發(fā)抖,哭喊:“李薇薇你放屁!你敢做不敢當!就是你指使我的!”
顧北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冷眼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
姜衿側頭看著顧北,顧北同學很讓人有安全感。
劉警官看向顧北,“顧北同學,你做得很好,面對校園暴力就應該這,才可以杜絕這一系列事情的發(fā)生。”
“好了!事情的脈絡已經(jīng)很清楚了。李薇薇、陳琳,還有你們的家長,留下配合我們做進一步的詳細調查和筆錄!顧北同學,姜衿同學,你們可以先回去了,后續(xù)有需要我們會再聯(lián)系。”
沒出了調解室,負責信息登記的年輕警官拿著表格走來,眉頭微皺:“姜衿同學,你的基本信息登記有點問題。監(jiān)護人信息是空白的,王老師說…你是孤兒?由養(yǎng)父母撫養(yǎng)?”
姜衿身體明顯一僵,下意識地往顧北身邊縮了縮,頭垂得更低了,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節(jié)泛白。
年輕警官放緩了語氣:“姜衿同學,關于你的監(jiān)護人情況,能詳細說一下嗎?或者,有沒有養(yǎng)父母的聯(lián)系方式?”
姜衿緊咬著下唇。
她顫抖著手,在隨身攜帶的舊筆記本上,一筆一劃,極其緩慢地寫下:“沒有養(yǎng)父母。是…被撿到的。現(xiàn)在…和奶奶住。”
顧北低頭看著她蒼白的側臉,怪不得......
年輕警官想了想,對姜衿說道,“姜衿同學,你的情況我們了解了。根據(jù)程序,對于身份信息不明,特別是涉及早年可能被遺棄或走失情況的未成年人,我們需要在系統(tǒng)中為你登記一份生物信息,主要是采集你的DNA樣本錄入全國打拐DNA數(shù)據(jù)庫進行比對。”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最重要的,萬一你的親生父母當年是報過案的,數(shù)據(jù)庫有可能進行比對匹配,可以幫助你找到親人。”
姜衿愣住了,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極其微弱的希冀。
找親人?這對她來說,是遙遠得如同天方夜譚的事情。
然而,下一秒,那點微光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灰暗淹沒。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眼神變得苦澀而自嘲。
找到了又如何呢?她是個有缺陷的人,一個連正常聽力都沒有的累贅
也許…也許正是因為這個,才會被丟棄的吧?
顧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她的回復。
她最終,及其輕微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