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聽令,后撤十里。”
沈墨淡然的聲音響起,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聽得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什么?!”不死川實彌第一個驚呼出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其他柱也紛紛投來難以置信的目光。鬼就在眼前,同伴可能正在遭受折磨,此刻后撤?
“御柱,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音柱·宇髄天元踏前一步,華麗的聲音帶著質疑,但他的“解釋”二字還未出口——
“嘎——!”
一只鎹鴉如同黑色的箭矢般急速落下,精準地懸停在眾人頭頂,發出了產屋敷耀哉那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通過鎹鴉清晰地傳遍全場:
“傳主公令!月盤山一役,所有參戰人員,包括各位柱,一切行動無條件聽從御柱·沈墨指揮!此令,即刻生效!”
聲音落下,全場一片寂靜,只剩下山林間呼嘯的風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一直以來,鬼殺隊的柱級隊員在戰斗中都有很高的自主決斷權,像這樣將所有指揮權完全交由一人,尤其是交由一位新晉的“編外柱”,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但主公的命令是絕對的。即使心中充滿不解與不甘,眾柱也只能壓下情緒,低頭領命:“是!”
然而,清晰的、決絕的腳步聲依舊響起了。
蝴蝶忍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任何命令,紫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復仇的火焰和前方的山林。
她握緊日輪刀,徑直朝著月盤山的方向走去,背影決絕而悲愴。
砰!
一聲沉悶的擊打聲突兀響起!
沈墨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蝴蝶忍身側,一記精準而毫不留情的掌刀,結結實實地擊打在她的后頸上。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蝴蝶忍的身體瞬間軟倒,眼中的執念還未散去便陷入了昏迷。
沈墨順手將她扛在肩上,動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麻煩的行李。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一臉錯愕的眾柱和隊員們,重復道:
“向后撤退十里。立刻,我沒時間和你們耗。”
那眼神中的冰冷和不容置疑,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不再有人質疑,隊伍迅速而沉默地向后撤退。
十里外,臨時搭建起的營地中。
一座簡易的帳篷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除了昏迷未醒的蝴蝶忍被安置在一旁,其余八位柱的目光幾乎要釘在沈墨身上。
“御柱!”巖柱·悲鳴嶼行冥雙手合十,蒼白的眼眸“望”向沈墨,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還請說明情況!如此退讓,絕非鬼殺隊所為!我等需要一個解釋!”
這一次,沈墨沒有再藏著掖著。
他平靜地掃視眾人,緩緩開口:“鬼物以往分散各地,獵食人類。
你們可曾想過,為何這次它們會如此反常,大規模集中出現在一處,甚至不惜暴露自己?”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了那塊邊緣缺了一角的奇異拼圖碎片,將其放在眾人中間的簡易木桌上。
“為了這個。”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塊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拼圖上。
“這是?”
“這是我們這些‘御獸師’能夠來到你們這個世界的‘鑰匙’,也是我們…能否回家的唯一憑證。”沈墨的聲音很平靜,卻拋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無慘,想要它。”他指向那塊拼圖。
“因為他在這個世界,已經被陽光困在黑暗之中太久了。
他渴望成為不受陽光束縛的‘完美生物’,可惜,追求了上千年,依舊是個只能在夜里活動的怪物。”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昏迷的蝴蝶忍蒼白的臉上,語氣意味深長:“而他如今想要的,不僅僅是克服陽光…他更想得到這‘鑰匙’,打開通往我們世界的大門。
他想到我們的家園去,在那里…尋找他成為‘完美生命體’的機會。”
“那我們不是更應該立刻沖上去,把他們全部消滅,阻止他的野心嗎?!”
不死川實彌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光。
沈墨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是沒帶腦子,還是被憤怒燒壞了智商?”
“哈?!你再說一遍?!”
沈墨懶得理會這個不高興,繼續道:“對方消失了近半個月,突然如此大規模、高調地出現在一個地方,擺明了是挖好了坑,等著我們往里跳。”
沈墨的聲音冰冷而銳利:“怎么,你們的命就這么不值錢?都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填進去,給無慘的陷阱當肥料?”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原本被憤怒和焦急沖昏頭腦的眾柱瞬間冷靜了不少。
仔細一想,沈墨說的確是事實,這反常的背后必然有著巨大的陰謀。
眾人沉默,意識到沈墨所言非虛。宇髄天元沉聲問道:“既然如此,御柱你有何計劃?難道我們就只能在此干等嗎?”
沈墨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拼圖碎片,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既然對方能給我們設下陷阱,我們自然也能…給他們準備一份‘回禮’。”
煉獄杏壽郎洪亮的聲音響起:“具體要怎么做?需要我們如何配合?”
“不必著急。”沈墨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現在,急的是他們。我們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等待他們先露出破綻。”
與此同時,月盤山深處,陰森詭異的臨時巢穴內。
幾名被抓的御獸師被冰冷的鎖鏈捆綁著,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和凍痕,正遭受著非人的折磨。
鬼舞辻無慘優雅地坐在一張由寒冰凝結而成的王座上,蒼白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從他們身上搜出的缺失一塊的拼圖。
“三人身上都有這個,想來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了。”
無慘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興趣與貪婪:“我沒打算和你們為難,只要告訴我我想知道的。”
“這個拼圖該怎么使用?”
“呸!休想!”一個御獸師艱難地抬起頭,啐出一口血沫。
“呵…有骨氣。”無慘微微一笑,甚至沒有動怒。
他只是輕輕抬了抬手指。
旁邊侍立的下弦之鬼立刻上前,更加殘忍的折磨手段施加在那御獸師身上,凄厲的慘叫聲頓時回蕩在洞穴中。
最終,在極致的痛苦和死亡的威脅下,另外兩個精神瀕臨崩潰的御獸師哭嚎著開口:“我…我說!”
“只要時間到...這東西就會...就會引導我們回到...原來的世界!”
無慘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很好。”他揮揮手,示意停止用刑。
“既然你們這么聽話,我也不會虧待你們。”
“變成我的奴仆吧!”
慘叫聲再次響起。
就在這時,一只速度極快的鬼卒從外面飛速潛入,跪地匯報:“無慘大人!山外的鬼殺隊…他們…他們突然全部后撤了!撤出了很遠!”
無慘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眉頭蹙起:“后撤?”這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在他的計算中,尤其是利用了對蝴蝶忍的刺激和那些御獸師的死亡,鬼殺隊應該會不顧一切地沖進來才對。
“哼…看來對方陣營里,來了個不那么沖動的指揮官。”
無慘很快恢復了冷靜,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傳令下去,讓所有鬼加強警戒,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擅自出擊!小心有詐!”
……
月盤山外圍,鬼殺隊臨時營地附近。
一只負責巡邏警戒的低級鬼物,正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樹林邊緣,觀察著遠處的燈火。
它接到的命令是警戒,但它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獵物。
突然,數條漆黑的觸手毫無征兆地從它腳下的陰影中暴射而出!
瞬間將它捆得結結實實,連嘴巴都被牢牢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這只鬼物只覺得眼前一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著,瞬間遠離了月盤山范圍。
鬼殺隊臨時營地前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燒。
沈墨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旁邊是被蒂奇觸手五花大綁、拼命掙扎卻無濟于事的那只低級鬼物。
他并沒有立刻殺掉它,只是靜靜等待著面前的鬼清醒過來。
他要用這家伙,給無慘送點無法拒絕的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