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風雪!”
沈墨身后,一聲壓抑著無盡痛苦與決絕的怒吼炸響!
周寒秋幾乎在江逸歌發動攻擊的同一時間,釋放了自己的血鬼術!
他雙臂猛地向前一揮,凜冽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漫天冰晶雪屑,如同白色的怒濤,逆卷而上,精準地迎向那一片片鋒銳的血色楓葉!
咔啦啦——刺耳的凍結聲接連響起!
那原本蘊含著恐怖切割力和腐蝕性能量的血楓,瞬間被極寒凍結。
表面的妖異紅光黯淡下去,變得如同脆弱的紅色玻璃工藝品,紛紛揚揚地失去動力,砸落在地,碎成一片片冰渣!
緊接著,周寒秋一步踏出,與沈墨并肩而立。
他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鬼化的面容扭曲,但眼神卻是一種近乎燃燒的堅定。
“沈墨…幫我個忙?!彼穆曇羯硢。瑓s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說?!鄙蚰抗庖琅f鎖定著前方的江逸歌,言簡意賅。
“我這個人,向來有仇必報,而且是現世報!”周寒秋的牙齒咬得咯咯響,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我是被他親手拖進這地獄的…這個仇,我必須親手報!”
他猛地轉頭看向沈墨,眼神瘋狂而熾烈:“所以…找個機會,把我們兩個…一塊砍了!”
“我要拖著這個雜碎一起下地獄!我要親眼看看,他這種背信棄義、戕害同袍的渣滓,會在那十八層煉獄里,受到怎樣的折磨!!!”
沈墨深深地看了周寒秋一眼,從那瘋狂的眼神深處,他看到了一種解脫的渴望和同歸于盡的決絕。
他沒有多說,只是沉默地向后撤開半步,為他,以及掙扎著爬起的燃火蟒,讓出了直面江逸歌的空間。
“喂喂喂…”對面的江逸歌發出譏諷的冷笑,夸張地攤了攤手,“不要以為只有你有幫手啊!”
他話音未落,身旁那頭已完成鬼化的鋼骨戰猩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地面微微一震!
此刻的鋼骨戰猩,體型已然膨脹到超過三米,宛如一座覆蓋著鋼鐵與骨刺的小山!
它手臂上原本的鋼甲化作了布滿猙獰倒刺的沉重拳鎧,脊柱和肩肘處突出根根慘白的骨刺,散發著兇戾的氣息。那張猴臉上,布滿了扭曲詭異的暗紅色紋路,看得人心中發寒!
“吼——!?。 ?/p>
一聲咆哮,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其中甚至隱約可見血色的能量碎屑和未干的血肉殘渣!
根本不需要沈墨下令,蒂奇早已化作一道黑影激射而出!
它瞬間融入陰影,下一刻,無數條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粘稠觸手從鋼骨戰猩腳下的影子里爆射而出!
【束縛之觸】!
觸手如同靈活的巨蟒,死死纏繞住鋼骨戰猩粗壯的手腕腳踝,強大的禁錮之力瞬間收緊!
“嗷??!”鋼骨戰猩發出暴怒的吼聲,鬼化后的恐怖力量瘋狂爆發,肌肉如同虬龍般賁張,竟然硬生生將蒂奇那足以禁錮尋常鬼的觸手繃得筆直,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沈墨眉頭微皺:這家伙的血鬼術看來是強化力量方向的…單憑蒂奇的束縛,有點吃力了。
然而,想就這樣擊敗蒂奇,無疑是癡人說夢!
只見鋼骨戰猩揮動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巨拳,狠狠砸向一個蒂奇分身!
但拳頭落下之處,那個蒂奇“啪”地一聲如同水泡般碎裂,卻并非消失,而是化作了更多、更小的蒂奇,如同附骨之疽般靈活地爬上了鋼骨戰猩龐大的身軀!
眨眼間,蒂奇的本體如同流動的黑色瀝青,迅速蔓延,試圖將鋼骨戰猩包裹成一個巨大的黑色繭子!
任憑鋼骨戰猩如何憤怒地撕扯,只會讓更多的黑色粘液覆蓋上來!
“吼?。。 ?/p>
突然,鋼骨戰猩發出一聲凄厲超過之前的慘嚎!
只見那些被黑色粘液覆蓋的地方,竟然開始“滋滋”作響,滲透出具有強烈腐蝕性的墨綠色汁液!
【暗蝕噴吐】!
這足以輕易蝕穿鋼鐵的超強酸液,瞬間讓鋼骨戰猩皮開肉綻,冒出滾滾白煙!
劇烈的痛苦讓它動作一滯,發出了痛苦咆哮聲。
而就在這短暫的間隙,更多的粘液瘋狂涌動,彼此連接、固化!
砰!
一聲悶響,仿佛有什么東西被徹底鎖死!
只見剛才還狂暴無比的鋼骨戰猩,此刻竟被強行塑造成一個極其別扭的“立正”姿勢。
除了一個腦袋還能動彈,全身都被一層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黑色黏膜死死包裹、貼合在一起,動彈不得!
這種全身性的關節鎖死,想要掙脫,需要的力量遠超之前數倍!
顯然,即便是血鬼術帶來的力量增幅,也未能讓鋼骨戰猩達到這種程度。
“喂!江逸歌!”正在與江逸歌激烈纏斗的周寒秋瞅準機會大喊。
“你的伙伴好像要不行了??!快變成光桿司令了!”
江逸歌只是百忙之中冷漠地瞥了一眼,嘴角甚至勾起一絲不屑:“哼,廢物…用不著你操心!你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他的攻擊越發凌厲,血楓飛舞,逼得周寒秋不斷后退:“違逆無慘大人的意志,和一個卑劣的人類聯手…周寒秋,你想好要怎么死了嗎?”
“呸!”周寒秋吐出一口血沫,眼中盡是狠厲,“死就死!老子現在就想死!
不過在那之前...老子一定拉你墊背!”
說罷,他不再僅僅依賴血鬼術遠程周旋,而是猛地合身撲上!
鬼化后的身體素質遠超人類時代,過往所學的格斗技在此時發揮出驚人的威力,竟與江逸歌展開了驚險的近身肉搏!
沈墨的目光在兩個戰場間游移,最終更多落在了被蒂奇徹底束縛的鋼骨戰猩身上。
他很好奇,江逸歌對伙伴的困境如此漠不關心,是變成鬼后天性涼薄,還是…這頭巨猩還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底牌?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猜測——
被牢牢束縛的鋼骨戰猩猛地扭過頭,那雙猩紅的猴眼死死盯住了沈墨!
它的大嘴艱難地張開,喉嚨深處,一股令人心悸的、壓縮到極致的血色能量開始瘋狂匯聚!
毀滅性的氣息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那股能量光束眼看就要噴薄而出!
千鈞一發之際,蒂奇反應神速!
數條觸手瞬間從黏膜中分離,如同高壓水槍般激射而出,死死纏住鋼骨戰猩的下顎和上顎,猛地發力勒緊!試圖強行閉合它的巨口!
然而——
并非阻止!是更恐怖的爆發!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猛然炸響!
鋼骨戰猩那被強行勒緊的巨口仿佛成了一個極不穩定的能量炸膛點!
那道凝聚了恐怖力量的血色能量束,并未被阻止,而是在它口中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然后以一種更加狂暴、更加不可控的方式,化作一道直徑驚人的血色洪流,粉碎了它自己的下顎,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沈墨狂猛沖去!
速度太快!范圍太大!
血光瞬間就將沈墨所在的位置徹底吞噬、淹沒!
“沈墨??!”周寒秋目睹這一幕,心神劇震,失聲驚呼!
一個分神,立刻被江逸歌抓住破綻!
一記狠辣的過肩摔將他重重砸在地上!
緊接著,如同雨點般的拳腳毫不留情地落下!
“哈哈哈哈哈!死了!他死定了!!”江逸歌狀若瘋魔,一邊瘋狂毆打著無法反抗的周寒秋,一邊發出暢快淋漓的狂笑。
“戰猩的【血色咆哮】就算是上弦鬼月也不敢正面硬接!
他被直接命中,連灰都不會剩下,哈哈哈哈哈!”
“周寒秋!你的指望沒了!你最后的底牌也沒了!你完了!徹底完了!”
“投降吧!忠誠于無慘大人!和我們一起融入這偉大的黑暗吧!我們…才是一類人??!哈哈哈哈哈!”
在癲狂的笑聲中,周寒秋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如同一個破舊的麻袋。
遠處的燃火蟒掙扎著想沖上來護主,卻被幾片飛旋的血楓輕易擊中,哀鳴著再次被炸飛出去。
江逸歌一腳狠踹,周寒秋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燃火蟒身邊,成了一對難兄難弟的滾地葫蘆。
“你…到底…為什么…”重傷之際,周寒秋看著一步步逼近的江逸歌,用盡最后力氣問出了心中的不解。
他們本是東江的佼佼者,未來可期,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呵呵呵…為什么?”江逸歌停下腳步,臉上浮現出一種扭曲的優越感。
“成為鬼有什么不好?強大!永生!除了至高無上的無慘大人,誰還需要仰望?
就算是那些上弦,我遲早也會踩在腳下!到時候,我就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他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積壓的怨毒如同火山般噴發:“而以前呢?在那個世界!你們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什么時候正眼看過我們?!
我們在你們眼里,不就是用來襯托你們優秀的綠葉嗎?!”
“我長得是不錯!圍著我轉的女生是很多!但她們是真的喜歡我江逸歌嗎?
不是??!”
他激動地指著周寒秋,又仿佛在指著所有他嫉妒的人:“她們只是在拿我當攀比的工具!一件好看的戰利品!”
“我不服!!”江逸歌的咆哮聲響徹夜空,充滿了病態的憤懣。
“我不服!憑什么你們這些天賦平平的家伙,能享有那么多資源?憑什么我要處處小心,看你們臉色????!”
“最他媽讓我惡心的是——那個沈墨!”他的聲音尖利起來。
“一個公認的廢物!吊車尾!他憑什么能擁有A級潛力的御獸?!一只他媽該死的史萊姆!它配嗎?!它憑什么?!”
“你們…你們這些家伙…統統都該死!都該死?。。。 ?/p>
周寒秋聽著這歇斯底里的咆哮,整個人都懵了。
他從未想過,在他們眼中風流倜儻、備受追捧的江逸歌,內心竟然藏著如此陰暗扭曲的嫉妒和怨恨。
“可悲…”一個冰冷、熟悉,仿佛帶著一絲嘲弄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江逸歌的狂嘯。
“原來只是個被嫉妒心啃光了腦子的可憐蟲?!?/p>
江逸歌和周寒秋猛地一愣,霍然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在那被蒂奇牢牢束縛、下巴一片血肉模糊的鋼骨戰猩的頭頂之上,沈墨不知何時竟安然無恙地站在那里!
他單手持著日輪刀,刀尖斜指地面,眼神睥睨,正從高處冷冷地俯視著江逸歌。月光灑在他身上,仿佛為他披上了一層銀輝。
“像你這樣的垃圾…”沈墨的聲音如同寒冰墜地:“果然還是早點清理掉比較讓人安心??!”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從鋼骨戰猩頭頂躍下!
日輪刀高高舉起,金色的雷霆如同蘇醒的巨蟒,瞬間纏繞而上,將他和刀都化為一道從天而降的雷霆裁決!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
“什么?!不——!??!”江逸歌臉上的狂笑瞬間被極致的驚恐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