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嗤啦...”
幽暗的林間,令人牙酸的咀嚼聲與血肉撕裂聲交織,濃郁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zhì)。
月光勉強透過層疊的枝葉,映照出一片狼藉的屠殺現(xiàn)場。
一輛商旅馬車被暴力撕成碎片,木屑與貨物散落一地。
兩匹駿馬倒在血泊中,其中一匹大半截身子不翼而飛,內(nèi)臟和斷裂的骨骼裸露著,尚存一絲溫?zé)帷?/p>
旁邊的灌木叢劇烈晃動,發(fā)出“沙沙”聲響。
一個面色青紫、獠牙外翻的男子,正捧著一截人類的手臂,如同品嘗絕世珍饈般陶醉地啃食著,臉上洋溢著扭曲的滿足感。
他身后,一頭體型壯碩如小山、鬃毛如鋼針、獠牙猙獰的巨豬,正用它那血盆大口撕扯著那匹半殘的馬尸,令人頭皮發(fā)麻的骨裂聲不絕于耳。
“呃啊...”
終于,那鬼將手臂啃得只剩半個手掌,嫌棄地扔到一旁。
他踉蹌著站起身,走到不遠處的一處小水洼邊,瘋狂地捧起冷水沖洗臉上凝固的鮮血。
水面漸漸平靜,倒映出一張青面獠牙、瞳孔猩紅、徹底與非人畫上等號的臉。
“啊——!!!!!”
凄厲、絕望、飽含憎恨的咆哮瞬間撕裂夜空,驚起林間飛鳥!
“不——!這不是我!這不是我!!!”董文峰...姑且這么稱呼吧,發(fā)瘋似的用雙拳捶打著地面,堅硬的土地被他砸出一個又一個淺坑!
鬼化的力量讓他力大無窮,卻無法改變這令他徹底崩潰的現(xiàn)實。
他本是董文峰!
A級巔峰御獸【殺戮狂豬】的契約者!
自身等級高達LV.7的天才御獸師!
本該在這次擎天塔試煉中嶄露頭角,一路高歌猛進,最終成為萬人敬仰的傳奇!
可現(xiàn)在?
他成了什么?
一個只能躲在陰暗角落里,依靠吞噬人肉茍延殘喘的怪物!
一個見不得陽光,渾身散發(fā)著血腥惡臭的——鬼!
一切的根源,都源于兩天前那場該死的遭遇!
那只怎么也打不死的鬼!
還有他那頭蠢到無可救藥的御獸——殺戮狂豬!
那蠢貨竟然直接把那只鬼給生吞了!
結(jié)果?它自己先被轉(zhuǎn)化成了鬼獸!
更可恨的是,這頭該死的畜生,為了擺脫御獸契約的反噬,竟然強行把它那骯臟污穢的鬼血灌進了自己的喉嚨!
“該死!該死!該死!全都是你的錯!你這頭沒腦子的蠢豬!畜生!!”
極致的憤怒和怨恨沖垮了理智,董文峰猛地轉(zhuǎn)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還在大快朵頤的殺戮狂豬。
他嘶吼著,如同炮彈般沖了過去,高高躍起,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向豬頭!
回應(yīng)他的,是殺戮狂豬不耐煩地、隨意地一記甩蹄。
砰——!
像拍蒼蠅一樣,董文峰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狠狠撞在一棵大樹上,“咔嚓”一聲,半個腦袋都凹陷碎裂!
但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肉芽蠕動聲響起,碎裂的頭骨和爛肉飛速再生,幾個呼吸間便恢復(fù)如初,連疤痕都沒留下。
“哈哈...哈哈哈...”董文峰癱在樹下,發(fā)出比哭還難聽的慘笑,“死不了...為什么死不了?!讓我死!讓我徹底消失啊!!!”
他的哀嚎充滿了真切的痛苦與絕望,仿佛一個被困在永恒噩夢中的囚徒。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中帶著明顯戲謔的聲音,懶洋洋地從林間陰影處傳來:
“嘖,哭得這么傷心是真想死啊嘛?真想死我教你啊~”
董文峰猛地抬頭,猩紅的瞳孔瞬間收縮,死死盯住那個緩步走出的身影。
“誰?!你是誰?!”
月光灑下,照亮了來人的面容。
董文峰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認出了什么,失聲叫道:“是...是你?!那個帶著黑色史萊姆的御獸師?!”
沈墨眼角狠狠一抽:“……?”
黑色史萊姆御獸師是什么玩意?
他強忍住吐槽的欲望,目光在狀若瘋魔的董文峰和那頭散發(fā)著濃郁鬼氣與血腥味的殺戮狂豬之間掃了幾個來回,眉頭緊緊皺起:
“嘖,真是…有夠難看的。你們玩得挺花啊,人和御獸全都變成鬼了,所以,真的想死,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呢?”
“你…你知道鬼?!”董文峰更加震驚了。他是變成鬼之后,才從血脈零碎的記憶和信息里了解到“鬼”的存在。
這個看起來正常的御獸師,怎么會知道?
下一刻,他臉上的痛苦和絕望瞬間被一種詭異的哀求所取代,連滾帶爬地向前幾步,朝著沈墨伸出顫抖的手:
“對!你知道!你肯定知道怎么徹底殺死鬼,對不對?!”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吧!”他用力捶打著地面,聲淚俱下。
“我不想這樣!我真的不想變成吃人的怪物!我好痛苦!幫我解脫!求你了!讓我像個人一樣死去!”
沈墨看著他這“精湛”絕倫的表演,臉上露出一副“我明白了,我很同情”的表情,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唉,聽著確實挺慘的。行吧,助鬼為樂也是積德。
放心,我手藝好,專業(yè)對口,保證快準狠,絕對無痛,售后服務(wù)包您滿意。”
說著,他緩緩抽出了桑島慈悟郎贈予的那柄日輪刀。
冰冷的刀鋒在月光下流轉(zhuǎn)著森然寒芒,仿佛死神的低語。
他一步步上前,看似毫無防備地接近,仿佛完全被對方的表演所迷惑。
就在他舉刀,即將揮落的剎那——
跪地哀求的董文峰猛地抬頭,臉上哪還有半分痛苦?
只剩下極致猙獰、殘忍和計謀得逞的詭笑!
“蠢貨!你上當了!去死吧!”
血鬼術(shù)·血裂爪!
他的右手瞬間被粘稠猩紅的血液包裹,膨脹、變形,化作一只猙獰無比的巨大血爪。
帶著撕裂空氣的刺耳尖嘯和濃烈的腐臭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掏沈墨的心窩!
這一擊陰毒狠辣,足以瞬間粉碎金石!
然而——
鐺——!!!
一聲清脆無比、遠超預(yù)期的金鐵交鳴聲猛地炸響!
董文峰臉上那殘忍得意的笑容瞬間僵硬、凝固,!
他志在必得的、凝聚了全身鬼力的血裂爪,竟然被沈墨看似隨意抬起格擋的日輪刀,穩(wěn)穩(wěn)地擋在了離胸口僅一寸的地方!
刀身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仿佛他拼盡全力的一擊,只是輕飄飄地碰了一下!
“什…?!”
董文峰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不等他從震驚中回神,沈墨手腕一翻,刀光如冷月乍現(xiàn),順勢向下猛劈!
目標直取他的脖頸!
“吼——!!!”
一旁的殺戮狂豬反應(yīng)極快,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大的、纏繞著漆黑鬼氣的豬蹄如同攻城重錘般,帶著腥風(fēng)呼嘯而來,逼得沈墨不得不暫時后撤閃避。
“噗嘰!”(呸!好臭的豬!一點都不好吃的樣子!)
蒂奇從沈墨衣領(lǐng)里鉆出,嫌棄地看著那頭滴著涎水、雙目赤紅的鬼化狂豬。
“你…你怎么可能?!你怎么會早有防備?!”
董文峰驚駭欲絕地后退幾步,看著自己毫發(fā)無傷卻徒勞無功的血爪,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沈墨,聲音都因恐懼和震驚而變調(diào)尖利。
沈墨甩了甩手中的日輪刀,仿佛只是撣去一絲微不足道的灰塵,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冷笑:
“不然呢?真當我跟你一樣,腦子里裝的都是稻草和豆腐渣?”
“鬼是什么德性,我比你清楚得多。
這套演技浮夸又拙劣,狗看了都搖頭。”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寒刺骨,實質(zhì)般的殺意如同寒潮般彌漫開來,籠罩四周:
“戲也陪你演完了,你的遺言…看來也就是更多的謊言。”
“算了,直接送你上路吧,人渣。”
“呵呵…哈哈…哈哈哈!”董文峰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羞辱后的暴怒狂笑。
“送我上路?就憑你?!你以為僥幸擋下我一招就很了不起嗎?!”
“愚蠢!你根本不懂鬼的強大!不懂這永恒生命和無盡力量的偉大!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絕望!”
血鬼術(shù)·血炎鎧!
伴隨著他瘋狂而驕傲的嘶吼,大量粘稠猩紅、仿佛具有生命的血液從他體內(nèi)洶涌而出,迅速覆蓋全身,凝聚成一套不斷蠕動、覆蓋著詭異紋路的猙獰鎧甲!
鎧甲表面“轟”的一聲,燃燒起一層灼熱、散發(fā)著濃烈血腥味的暗紅色火焰!他的氣息瞬間暴漲,周圍的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感受一下吧!這令人沉醉的力量!這才是我真正的姿態(tài)!”
轟!
他腳下地面炸開,裹挾著熊熊血炎的身影如同地獄沖出的火焰戰(zhàn)車,以遠超之前的速度和威勢,再次狂暴地沖向沈墨!
誓要將其焚燒殆盡!
“呵,井底之蛙,聒噪。”
沈墨嗤笑一聲,面對這聲勢駭人的沖擊,只是從容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雷之呼吸!
滋啦——!!!!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璀璨、更加凝練的金色電弧轟然爆發(fā)!
將他周身照得如同白晝!
澎湃的力量感如同火山噴發(fā)般充斥四肢百骸!
發(fā)梢都因靜電而飛揚!
叁之型·聚蚊成雷!
轟隆——!
雷鳴般的炸響聲中,沈墨的身影瞬間模糊、一化為七!
七個纏繞著耀眼金色雷光、栩栩如生的沈墨,如同七道來自不同方向的雷霆霹靂。
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極致速度,同時從四面八方朝著狂沖而來的董文峰發(fā)起了絕殺圍剿!
道道殘影交織成一張致命的雷電之網(wǎng)!
“什么?!!”
身披血炎鎧的董文峰只覺得眼前一花,四面八方全都是沈墨冰冷的目光和那閃爍著致命金光的刀鋒!
恐怖的死亡預(yù)兆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的血炎都為之一滯!
他拼命揮舞燃燒的血爪,試圖攻擊其中一個身影,但利爪卻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過去——又是殘影?!
噗!噗!噗!噗!噗!
五道!七道!凝聚到極點的雷霆斬擊,仿佛超越了時間的限制。
幾乎在同一微秒,精準無比地斬擊在血炎鎧脖頸的同一位置!
高速的斬擊疊加著恐怖的雷霆毀滅之力!
那看似堅固無比、燃燒著血炎的猙獰鎧甲,如同被超高溫等離子束切割的合金般,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哀鳴,瞬間被斬開一道平滑無比的巨大缺口!
冰冷的刀鋒,蘊含著凈化一切的雷霆,毫無阻礙地切入了他的脖頸。
董文峰前沖的狂暴勢頭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原地。
他臉上的狂怒和自信還凝固著,但猩紅的瞳孔中,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茫然和難以置信。
“怎…怎么…可…”
唰——!
沈墨的真身在他背后緩緩現(xiàn)身,背對著他,利落地甩去刀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珠,精準地歸刀入鞘,發(fā)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咔嚓…
又一聲輕響,董文峰那覆蓋著破碎血鎧的頭顱,緩緩地從脖頸上滑落,“咚”的一聲掉在地上,滾動了兩圈。
面朝天空,那雙瞪得滾圓的死魚眼里,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和深深的茫然,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敗。
無頭的尸體晃了晃,重重倒地,隨即和那顆頭顱一起,開始迅速化作飛灰,消散在夜風(fēng)之中。
“噗嘰!”(搞定收工!老大威武!)蒂奇歡呼一聲,蹦跳了一下。
沈墨看都沒看那正在消散的飛灰,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轉(zhuǎn)向了另一旁…那頭因御主死亡而陷入短暫呆滯和暴怒的鬼化殺戮狂豬。
“下一個…輪到你這頭吃錯東西的蠢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