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敲門聲響起時，寧初一剛給易褚檸那個“愛初一不愛十五”的號發了條消息。

    聽到敲門聲，她放下手機走去開門。

    門打開，寧初一還沒看清楚門外的人，就被人擁抱住了。

    “易褚檸？”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她準備推開人的動作也頓住了。

    “嗯。”他的臉埋在她肩窩里，回應的聲音悶悶的。

    寧初一試探地問：“就你一個人回來？”

    易褚檸終于退開了一步，仔細打量寧初一，看到她沒有清減才放下心來，說道：“不止我一個人，我把他們安排進酒店了。”

    “酒店？不住你家里？”寧初一覺得奇怪，易褚檸的爺爺來了竟然不住家里。

    “那是我們的家。”

    寧初一不是很理解他這種舉動，不過也沒有多說什么，“進來坐坐？”

    易褚檸摟著她的腰，走進房間，他看到掀開的被子，隨口問：“準備睡覺了？”

    “差不多。”

    寧初一的目光掃到了床面上自己還亮著屏幕的手機，突然走快幾步，過去拿起了手機退出了那個軟件，調出了鬧鐘界面，正好易褚檸走到了旁邊。

    “七點就起來？起得太早了，你可以睡到自然醒。”看到她在定鬧鐘，易褚檸說道。

    “沒事，我每天睡得早，醒得也早。”

    “那你睡吧，我幫你捏捏腳。”易褚檸溫柔體貼地說道。

    寧初一乖乖地躺進了被窩。

    “你等我一下，現在我手有些冰，我去用熱水泡泡手。”易褚檸邊說邊走進了浴室。

    寧初一看著浴室的方向，臉上帶著她自己都沒有留意的笑容。

    從易褚檸那個十五的小號上發的內容，以及這幾天跟他的小號私聊中，她更多的了解了易褚檸這個人。

    現在的易褚檸和少年時的他看起來有了很大的變化，不止是外表，還有性格。可了解越深會發現，其實內在的他并沒有多少變化，他的心依然是細膩而溫暖的。

    可能變的只有她自己。

    他依舊對她照顧有加，但她卻沒有像年少時那般依賴著他了。

    易褚檸從浴室走出來，看到寧初一正帶著笑容看著他，他微怔，臉上也自然而然浮出笑容，走過去。

    “在笑什么？”他將手探進被子里，準確地握住了她的腳。

    微燙的觸感從腳心傳來，感覺整個腳掌都熱了起來，寧初一舒服地瞇起了眼睛，慢吞吞地說道：“賈斯汀好像很怕和你切磋武藝。”

    “你在想那家伙？”易褚檸有些不是滋味。

    聽到他吃醋的語氣，寧初一抿嘴笑，“我是在想你和賈斯汀打斗的畫面，實在有些想象不出來。”

    “下次有機會讓你來圍觀。”

    “好。”寧初一往被子里縮了縮，“我先睡覺了。”

    她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易褚檸幫她按摩腳掌，太舒服了，本來她現在精力就不夠，現在腳心暖了，睡意也隨之上頭了。

    易褚檸先空出一只手去關掉房間的主燈，只留下光線不刺眼的壁燈。

    “你再給我唱上次唱過的歌吧。”寧初一睡前提出了小請求。

    她這樣的請求，易褚檸又怎會拒絕，他邊給她揉捏腳心，邊輕輕哼唱起之前在醫院里唱過給她聽的歌。

    寧初一很快就沉沉睡去。

    ……

    燈光浪漫的露天陽臺上，小提琴曲悠揚動聽，桌上擺了各種吃的。

    寧初一朝對面看去，坐在長桌另一端的人身姿俊挺，面容卻是有些模糊。

    “零點到了，易老師，我親自給你準備了一道菜。”她聽到自己這么說道。

    有人得到了指令，端著一個盤子過來，將這個上頭還罩著不透明罩子的盤子放在了對面的人面前。

    而這時對面傳來了熟悉的嗓音。

    “賈斯汀還在醫院躺著呢，你確定讓我吃你做的菜？”

    寧初一很確定，這個聲音是易褚檸的。

    她朝對面定睛看去，就像撥云見日般，看清了對面的人，正是眉眼帶笑的易褚檸。

    “你放心，這道菜你一定會很喜歡。”這是她自己的聲音。

    她就像一個旁觀者，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參與不了，只能感受這個“自己”和易褚檸說話。

    易褚檸并沒有察覺到她什么異樣，他似乎有些好奇這盤菜長什么樣，掀蓋的時候邊說道：“那我試試……”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已經看到了盤子上的“菜”。

    什么菜，明明是一張薄薄的紙。

    “這是？”他有些猜到了什么，但還是帶著些求證的語氣詢問。

    “這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

    易褚檸拿起了紙，細細地 看著這張紙面上的內容，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喜歡嗎？”她問。

    易褚檸深吸了口氣，揚起了笑容，“很喜歡，我可以理解成，這是你在向我求婚嗎？”

    “如果不是向你求婚，我送你戒指干嘛，當然了，這個只是戒指的設計底稿，真正的戒指還沒打造出來。”

    “這就夠了，本來該是我向你求婚的。”

    “等天亮，我們就去注冊結婚吧，以后每年我們都不慶祝生日，只過結婚紀念日。”

    易褚檸將戒指的設計稿小心疊起來放進西裝的內襯口袋，從位置上起身走過來，朝她伸出了手，拉她出來踩著悠揚的音樂起舞。

    當一首曲子結束，他不但沒松開手，反而摟緊了她，在她耳側輕輕說道：“一一，我愛你。”

    “我也是。”

    他微微退開半個身段，捧起她的臉吻下來。

    寧初一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天花板和熟悉的房間陳設。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原來只是做了一個夢。

    突然，她目光定住。

    不對，那不是夢。

    那是她的記憶。

    夢里的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這就能解釋為什么她在夢里只能旁觀，卻無法有自己的回應和更改。

    如果是夢，她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易褚檸說過，是她向他求的婚，他的小號上也記錄過。

    原來真是她先求的婚。

    即便清醒了，夢里的那些卻還是那般清楚，清楚到她還能感受到當時求婚時自己的心情。

    在說那句“我也是”的時候是那樣的篤定，那樣的確信。

    她轉動目光，房間里已經沒有易褚檸的身影了，她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早上六點鐘了。

    她索性就起了床。

    想著今天就要見易褚檸的爺爺了，她好生梳妝打扮了一番，下樓的時候還給易褚檸主動打去了一個電話，準備叫他過來吃早餐。

    不想她撥出電話的時候卻聽到了易褚檸的手機鈴聲從一樓客廳傳來。

    在她掛斷電話的時候，她已經看到了走到樓梯口的易褚檸。

    “睡好了嗎？”易褚檸伸出手，拉著她下樓。

    寧初一點頭，問：“你安排的幾點鐘？”

    “不急，我晚點再去接他。”

    已經坐在餐廳里的安老爺子看著他倆攜手過來，沒有說什么，他顯然已經和易褚檸打過交道了。

    吃過早餐，三個人轉移到了客廳，安老爺子也說起了正事。

    “我可是提前跟你約法三章了的，這個孩子得是我們安家的。如果你爺爺不同意，那你們的婚事我是不會同意的。”安老爺子對易褚檸說道。

    易褚檸看了眼寧初一，笑了笑，說道：“外公你不需要再三強調，這個決定權在初一手上，她想讓寶寶姓安，哪怕我們這輩子只會有這一個孩子，我也不會做出更改。”

    姓什么又有什么所謂，他不在意這些。

    聽到他的話，安老爺子似乎寬心了些，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卻又問易褚檸：“你爺爺真的沒跟你說什么？”

    “他很支持我和初一在一起。”易褚檸很肯定地說道。

    安老爺子點了點頭，抿了口茶，隨即又開口：“他……”

    “外公，”寧初一打斷了他的話，“你看起來有點緊張。”

    安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了下，臉上神情不變，說道：“我緊張什么，該緊張的是你們。”

    寧初一打量老爺子，戳穿了他的偽裝，“你對即將和易爺爺的見面有些緊張。”

    安老爺子惱羞成怒地說道：“去，你們一邊待著去，想做什么做什么，別在這里煩我。”

    易褚檸因為寧初一這么說，也認真打量起安老爺子來，邊打量邊問：“外公為什么緊張？”

    “誰緊張了，帶著你老婆去別處待著去，我要看書了。”安老爺子放下茶杯，往書房走。

    易褚檸和寧初一對視了眼。

    “他們之間有過節？”易褚檸疑惑。

    寧初一沒有回答，她其實知道她外公為什么會緊張，從之前老爺子跟她提起過易家老爺子的話里，可以知道，易家老爺子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她外公緊張，是因為怕和易老爺子交鋒的時候落了下風。

    “你要不要上樓去休息？”易褚檸也沒有繼續糾結安老爺子緊張的事，轉而關心地詢問寧初一。

    “現在不困，你跟我講講你當年出國后的生活吧，或者說說你的爺爺是個怎樣的人。”寧初一說道。

    易褚檸握著她的手，輕聲細語地跟她說起了當年出國后的生活。

    一個小時后，他就起身去接易老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