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崔姒所料，正月初十那日，崔景來看望崔姒，便問了她關于常茹的看法。
“挺好的一個女郎，三兄若是娶她，是崔家之幸，也是三兄之幸。”崔姒如此評價。
“哦，你也覺得她很好？”
“確實很好，她對我與阿好的態度都不錯，真誠坦然，友好溫柔，但不該問的，也從不多問。”崔姒說這話也不偏不倚，絲毫沒有夸大。
常茹端莊溫柔，性格卻堅韌，上一世沈遂寵妾滅妻，她沒有選擇和離，大多數都是為了孩子。
她不走，她就是正室，是沈國公夫人，她孩子就是世子，再加上有崔姒護著，國公這爵位必然是她孩子的。
她若是走了，孩子又帶不走，到時候沈遂與妾室手中，是生是死都不知。
不過她也確實熬死了沈遂，兒子也順利繼承爵位。
崔姒與她，也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感。
常茹與徐蒹葭，不管哪個做她嫂嫂，她都是很高興的。
不過出于私心，她還覺得常茹最好，年紀相仿，徐蒹葭太小了，崔景要等好多年，而且很多年之后，徐家父母還在，必然不會讓寶貝女兒嫁給一個大那么歲數的人的。
哪怕他再優秀。
崔景道：“世家之中，關系復雜，也不知她是否應對得來，天下未安定，我常年在外，恐怕也幫不上什么。”
崔姒道：“不是有祖母在嘛，祖母年歲漸大，雖然不好繼續辛苦她，但讓她手把手教教嫂嫂，教個兩三年，她還能學不會？”
崔景頓住。
這倒是。
“那我問問祖母。”
崔姒聽到這話，扶著肚子就笑了起來：“三兄難不成還怕祖母不樂意，你要娶妻，她老人家那是巴不得將家底都拿出來做聘禮，好讓你風風光光將人娶回來。”
“而且你既然有意，也與常家說一說，總不好一直拖著讓人家等，人家千里迢迢而來，就是為了見你一面，也夠誠意了。”
“她對你和阿好真的不錯？”
“自然是的，這事我豈能騙你，她若是對我吹鼻子瞪眼，我還不稀罕有這個嫂嫂，恨不得你換一個呢。”
“也好，我去一趟常家，與他們說一說。”
崔姒立刻就道：“若是登門，還得準備一份禮，三兄可不能失禮。”
“應該的。”
崔景走了之后，崔姒笑了許久，笑得肚子都有些疼了，才忍住不笑，末了，又忍不住去找東廂找燕行川，和他分享這消息。
“他們倆真的成了？”燕行川微訝，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一方有意，另一方也覺得好，自然是很容易能成，再加上常茹家世、相貌、品性都極佳，崔景只要有心想娶妻，都大有可能答應。
崔姒有些得意，繞著書案走了一圈。
燕行川趕緊道：“你別轉了，慢些。”
崔姒哼了一聲：“以后常娘子就是我嫂嫂了，至于沈大將軍，讓他和他的愛妾相親相愛去吧，不對，還有南淮王姬呢。”
“這位南淮王姬可不是什么忍氣吞聲之人，日后這沈家，怕是有得熱鬧了。”崔姒可是十分想看沈家的熱鬧。
燕行川提醒她：“你先別笑，沈陌也姓沈，九娘也是要嫁過去的，到時候指不定就牽扯上她了。”
“誰敢。”崔姒哼了一聲，“誰敢動我妹妹。”
“好好，沒有人敢。”燕行川扶著她到一旁的榻上坐下，順手給她脫下鞋子，讓她就著火盆烤一烤火，還給她捏了捏。
“要不要泡一泡？”
這些日子她腳偶爾也會浮腫，問題不嚴重，就是難受，泡一泡熱水會舒服許多。
崔姒搖頭：“晚些睡覺再泡，現在不想，再泡腳都要起皮了。”
燕行川沒有強求，只是順手在邊上的書架上拿下一本書冊，然后坐在一旁給她念書，見她坐得不舒服，又拿了一個靠枕過來放在她背后，讓她靠著。
他一邊念書，偶爾還伸手摸一摸她的肚子，像是和孩子打招呼，讓他認真聽一聽。
......
崔景并不是喜歡拖延之人，既然下了決定，便立刻去了一趟常家，常菩閑來無事，在府中練武，聽到崔景來了，十分高興。
“去告訴小妹一聲，說崔三郎來了。”
“走，去將崔先生請到主院去，說我換一身衣裳立刻就到。”
崔景等了一會兒便讓人請到了主院，剛剛坐下來喝一口侍從送上來的熱茶，便聽到一陣腳步聲，未見其人，先聽到了一陣哈哈笑聲。
“崔先生，我沒來遲吧。”常菩一踏進大門，便是一聲問候。
崔景起身與他見禮，然后道：“小常將軍沒遲，崔某也是剛到。”
“那就好那就好，崔先生請坐，快請坐。”
常菩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可見不是一般的熱情。
“快給崔先生上好茶。”
崔景笑了，看來常家是真的急了，想快些給常茹找一門親事，對他也是十分的滿意。
很快，便有人重新換了一盞茶上來，崔景呷了一口，贊嘆道：“確實是好茶。”
常菩哈哈大笑：“此茶乃是北燕雪嶺夏茶，是春夏雪嶺冰雪融化滋養而生的茶，與旁的茶不同，此茶清泠，別有一番滋味，我也是從父親那里搶奪來的，才得了一些。”
“可惜雪水寒冷，女子不宜多飲，若不然得請王姬嘗一嘗。”
“小常將軍有這個心就好。”
雙方你來我往，熱情地寒暄了幾句，常菩咳了一聲，說到正題：“不知崔先生今日前來，是為何何事，難不成是為了小妹的事情？”
“正是。”崔景點頭，“常家能看中崔某，崔某自然是十分高興的，對于這門親事，也十分樂意，只是有一事，卻不知常家意下如何？”
常菩聞言一顆心瞬間就提起來了。
這能有什么事？
難不成是在外面養了一個？
難不成還學了沈遂，想讓他小妹做妾不成？
常菩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都掛不住了：“是什么事，你說來聽聽，若是合適常家沒有問題，若是不合適，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