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救?”臺下的記者們面面相覷。
“沒錯。”辛霽華的聲音陡然轉冷,“我有幾位‘老朋友’,最近突然失蹤了。我很想念他們,所以,我把他們的生物數據輸入了系統。”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他們到底躲在哪里。”
話音剛落,大屏幕上的畫面猛地一變。
原本的地球模型迅速放大,穿過云層,鎖定到了亞洲,鎖定到了大夏,最終,定格在了金陵市的地圖上。
幾個紅色的光點,在地圖的邊緣瘋狂閃爍。
范振邦原本看戲的表情,在看清那地圖細節的瞬間,徹底僵住了。
那是一片山區的地形圖。
紅點閃爍的位置,有一條廢棄的公路,有一座塌了一半的冷卻塔,還有幾棟破敗的廠房。
那是城郊西山的爛尾樓!
“怎么可能?!”
范振邦的心臟猛地收縮,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那個地方是他精挑細選的死地,屏蔽了所有的電子信號,甚至連衛星地圖上都很難找到標注。
辛霽華怎么可能定位得這么準?
難道這個所謂的“天眼”系統,是真的?
“看來,我的朋友們就在這里。”
辛霽華轉過身,看著大屏幕,背對著觀眾,聲音里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城郊,西山,廢棄紡織廠三號倉庫地下室。經緯度坐標:北緯32度……”
他精確地報出了一串數字。
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范振邦的天靈蓋上。
全場一片嘩然。
“這也太精確了吧?”
“難道是真的?那是誰在那里?”
辛霽華緩緩轉過身,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游移,而是像雷達一樣,精準地穿過層層人群,投向了會場的最后一排。
那一瞬間,范振邦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隔著幾百個人頭,他卻清晰地感覺到了辛霽華眼中的殺意和嘲諷。
“有些老朋友,自以為躲在暗處就能操控一切。”
辛霽華拿著話筒,聲音在會場回蕩,每一個字都意有所指,“如果不希望自己的藏身之處,或者自己干的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被全網直播,我建議……最好現在就收手。”
“畢竟,這套系統不僅能定位受害者,也能定位……加害者。”
觀眾們聽得云里霧里,以為這是辛霽華為了增加產品神秘感而設計的營銷話術。
但范振邦聽懂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是最后通牒!
辛霽華是在告訴他:我知道你在哪,我也知道你在現場。如果你敢動人質,我就讓你當場暴斃!
范振邦的手在口袋里劇烈顫抖,汗水瞬間浸透了后背。
按下去嗎?
只要按下這個按鈕,那邊的視頻就會接通。但他同時也暴露了。如果那個系統是真的,辛霽華甚至可能已經報警,警察就在門外等著他!
不,不對!這可能是詐!他在詐我!
范振邦的內心在劇烈掙扎。是立刻逃跑,保全自己?還是按原計劃發難,魚死網破?
這短短的幾秒鐘,對他來說像是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與此同時,金陵城郊,西山。
雨后的山路泥濘不堪。
一群身穿迷彩服、裝備精良的人影,正借助著灌木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那座廢棄工廠摸去。
領頭的是謝慕嵐。她脫掉了高跟鞋,換上了一雙戰術靴,手里握著一把軍用匕首,眼神冷冽如冰。
在她身側,施夢露捧著一臺軍用終端,手指飛快地操作著,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工廠內部的熱成像圖。
“屏蔽器已開啟,半徑五百米內所有信號切斷。”施夢露低聲匯報道,“除了我們的專線,一只蒼蠅的信號也飛不出去。”
“好。”謝慕嵐看著前方那個黑洞洞的入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三組,占領制高點。一組二組,跟我摸進去。記住辛總的命令——反抗者,格殺勿論!”
“是!”
而在發布會現場。
辛霽華依然站在臺上。他沒有急著進行下一步演示,而是轉過身,開始對著大屏幕上的地圖,慢條斯理地講解起系統在復雜地形下的抗干擾能力。
他在拖延時間。
他在用這種近乎凌遲的方式,壓迫范振邦的心理防線,同時為謝慕嵐她們爭取哪怕一秒鐘的突襲機會。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背后的襯衫也濕透了,但他的聲音依然穩如磐石。
這是心理素質的比拼。誰先眨眼,誰就輸了。
“……正如大家所見,我們的系統可以穿透十米厚的混凝土層……”
辛霽華一邊說著,一邊按著耳蝸里的微型耳麥。
突然,耳麥里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電流聲,緊接著是謝慕嵐那壓抑著激動和殺氣的聲音:
“霽華,我們到了。狙擊手就位,突擊組已到達指定位置。隨時可以動手。”
辛霽華講課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停了。
辛霽華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最后一排的那個角落。
這一次,他不再掩飾,不再暗示。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滿了血腥味的冷笑。
“諸位。”
辛霽華的聲音變得輕柔,卻透著一股來自地獄的寒氣。
“演示的理論部分結束了。”
“接下來……好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