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都有什么？”
韓陽看著面前那團朦朧的光團，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雖然他已經擊敗了妖圣分魂，完成了通天塔的試煉，但對于這位數千萬年前就已飛升靈界的六階巔峰存在究竟留下了什么，他心中依然充滿好奇。
畢竟，能讓無數天驕前仆后繼，也要闖蕩的試煉之地，其核心傳承絕對非同小可。
“全部！”
韓陽微微挑眉，重復了一遍：
“全部？”
“對，全部。”
塔靈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感慨，“不過，其實這里剩下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不多了？”韓陽有些意外。
“在你來之前，無數年的歲月里，已經有許多驚才絕艷的生靈從這里拿走了不少東西。”
塔靈解釋道，“每一層通關的獎勵，都是從主人的寶庫中取出的。數千萬年下來，原本堆積如山的寶物，如今已經消耗了大半。”
韓陽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一座存在了數千萬年的試煉之塔，就算當初的寶庫再大，也經不起一代又一代修士的搜刮。
“不過，”塔靈話鋒一轉，“真正核心的東西，還在。”
“那些是主人特意留下的，只有能夠走到這最后一層，擊敗他分魂的人，才有資格觸碰。”
韓陽靜靜聽著，沒有插話。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頭戲。
“如今剩下的，主要有四樣。”
光團中開始浮現出虛影。
“第一樣，是六階道金。”
虛影中呈現出三塊金屬。
一塊金色，一塊銹紅色，一塊銀白色。
“【永恒玄金】、【銹時神銅】、【暮雪寒銀】。”
“這都是煉制六階靈寶的主材，甚至可以用來煉制七階道器的輔料。主人當年游歷諸天萬界，在星空深處的一塊混沌碎片中尋得。整個顛倒界，都找不出第二塊。”
韓陽目光微凝。
六階道金，確實是稀世奇珍，那是煉制玄天靈寶的核心材料之一。
整個玄靈界，六階道金的存量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每一塊都掌握在煉虛級勢力手中，被視為鎮宗之寶。
更別說，這三塊道金，金銀銅齊全，各自蘊含著不同的法則屬性。
“第二樣，是六階靈藥，歲月草。”
虛影變幻，一株通體銀白，散發著淡淡時光波動的小草出現在畫面中。
“此草生長于時間裂隙之中，千年一發芽，萬年一展葉，十萬年一成熟，主人當年在時間長河的邊緣偶然發現，費了很大力氣才將其移植到此。”
“此草壽命無限，即便渡劫失敗、遭遇劫難，也會化為一顆種子，沉寂下來，等待下一次機緣，重新生長。”
韓陽的瞳孔，微微收縮。
好東西。
這絕對是好東西。
六階靈藥，還是與時間法則相關，那是所有法則中，最難觸碰，最難領悟，也最難掌控的一種。
即便是他，修煉至今也只在歲月一道上有所感悟，但那只是時間的一個側面，距離真正的時間法則，還差得很遠。
這株歲月草，若運用得當，或許能讓他對時間的感悟，再深一層。
“第三樣……”
塔靈的聲音，變得更加鄭重。
“是主人對時間的感悟。”
“那是主人畢生所悟的時間之道，凝聚成的一枚道種。若是能將其煉化，便可獲得主人對時間法則的全部理解，甚至有機會踏上那條路。”
韓陽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問道：
“你家主人……領悟了時間？”
塔靈的語氣中，充滿了自豪：
“當然！我主人是時妖，本就是時間長河之中誕生的生靈，天生就親近時間之道。”
韓陽心中一震。
時間長河之中誕生的生靈？
這個概念，他只在古籍中見過只言片語。
據說，諸天萬界之中，有一條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長河。
那是時間的具象，是歲月的本體，是過去、現在、未來交織而成的命運之流。
能在其中誕生的生靈血脈，甚至比真靈還要高貴。
“時妖……” 韓陽喃喃重復。
“對。” 塔靈的聲音中滿是驕傲，“我主人是時間長河中的生靈，天生就能領悟時間。雖然他只是煉虛巔峰，但憑借時間之道，一般的合體妖尊也奈何不了主人。”
“時間一道有多難修，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韓陽點了點頭。
他當然清楚。
在玄靈界，能修時間法則的，無一不是天驕之中的天驕，妖孽之中的妖孽。
而能有所成就的，更是鳳毛麟角。
他自已修煉的歲月，只是時間的一個側面，讓事物加速衰老，加速腐朽，換言之就是加速時間。
那已經讓他戰力大增，在同境之中幾乎無敵。
比起純粹的時間法則，歲月之道要容易入門得多，最大作用就是培育靈藥、催熟靈植，但上限也低得多。
而真正的時間，是可以讓時間倒流、讓時間靜止、讓時間加速、甚至截取時間長河片段的全方位存在。
那根本不是同一個層面的東西。
“你修煉的歲月之道，也是時間的一種。”
塔靈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雖然只是皮毛，但已經很難得了。主人若是在世，定會對你另眼相看。”
韓陽沒有接話。
他只是在想。
時間長河之中誕生的生靈，那是何等的存在？
甚至它們的血脈，比真靈還要稀有。
“還有一樣。” 塔靈忽然開口。
韓陽回過神：
“還有？”
“當然，還有主人飛升之后，留下的遺蛻。”
光團中，浮現出一道虛影。
那是一具盤膝而坐的軀體，通體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雖然已經過去了數千萬年，卻依然栩栩如生。
那面容，與剛才消散的分魂一模一樣。
“那是主人的肉身。”
塔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情感，
“他飛升靈界時，這具肉身已經修煉到了六階巔峰的極致，承載了他畢生的道果。”
“雖然神魂已去，但這具遺蛻依然蘊含著主人的部分力量。若是能妥善利用，可以煉制成一具強大的身外化身，或者作為參悟的媒介，從中感悟主人的道。”
韓陽靜靜看著那道虛影。
一具六階巔峰妖圣的遺蛻。
這價值，甚至超過了前面三樣加起來。
“不過……” 塔靈話鋒一轉，“遺蛻的煉化非常危險。主人殘留的力量太過強大，若是貿然嘗試，很可能會被反噬，輕則重傷，重則神魂俱滅。”
韓陽點了點頭。
他明白。
越是強大的傳承，風險越大。
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還有嗎？” 他問。
塔靈沉默了一息，光團微微波動，似乎在猶豫。
“還有一樣……不過，那不算傳承，只能算是一個消息。或者說，一個虛無縹緲的線索。”
韓陽微微挑眉：“什么消息？”
“關于時間長河的入口。”
韓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主人當年曾留下一個坐標，那是通往時間長河邊緣的路徑。雖然只是邊緣，雖然危險重重，但若是能進入其中，便有機會窺見時間本源的真容。”
“甚至，有可能遇到像主人一樣的時妖，或者其他在時間長河中誕生的奇異生靈。”
韓陽沉默了。
時間長河的入口。
那是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若真能進入其中……
“當然，那個坐標非常模糊，而且時間已經過去了數千萬年，那條路徑是否還存在，誰也說不準。” 塔靈補充道，“但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告訴你。”
韓陽點了點頭。
“告訴我。”
塔靈沒有猶豫。
一道流光從光團中射出，沒入韓陽的識海。
那是一串復雜玄奧的坐標，夾雜著無數關于時間法則的感悟碎片。
韓陽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
良久，他睜開眼。
“多謝。”
他說。
塔靈笑了。
“不用謝我。”
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釋然，“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留給有緣人的。你能走到這里，就說明你是主人等待的那個人。”
韓陽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面前那團光團，看著那些虛影中閃爍的寶物，心中默默盤算著。
通天塔通關的獎勵，居然是一位時妖留下的最根本的東西。
這份機緣，比他預想的還要豐厚得多。
每一樣，對于他來說，都有天大的好處。
他身具枯榮體，如今修煉的根本之一就是歲月之道。
而枯之一道，涉及生靈枯榮，涉及歲月流轉，涉及輪回更替。
這枚時間道種，這株歲月草，甚至那具遺蛻，都能讓他的枯榮體發生蛻變。
尤其是那時間長河的線索……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
韓陽壓下心中的思緒，忽然想起一事，饒有興趣問道：
“那這個塔呢？能否認主帶走？”
塔靈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這個不能給你，也不能認主。”
塔靈搖頭，語氣堅定，“此塔是主人留下的根基，是用來考驗天下所有生靈的試煉之地。只要通天塔還在，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修士前來闖蕩，延續主人的傳承。”
“若是被你帶走，這一切就都斷了。”
韓陽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如果我非要呢？”
塔靈沉默了一瞬，然后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輩：
“沒有煉虛的實力，無法煉化此塔。這座塔本身就是一件接近七階的準道器，與整個顛倒界的相連。想煉化它，首先要有對抗一界之力的本事。”
“沒有六階或者煉虛的修為，根本想都不要想。強行嘗試，只會被塔身反震之力震成重傷，甚至直接隕落。”
“就算你僥幸煉化了，也帶不走。通天塔一旦被煉化，整個顛倒界的試煉之地就會崩塌，那些還在塔中歷練的修士，全都會死。你確定要這么做？”
韓陽聞言，微微搖頭，笑了笑：
“開個玩笑。”
塔靈哼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但那一瞬間，它總覺得韓陽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它看不透的東西。
那眼神，像是在說。
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