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經脈通了!”
經道長銀針治療,那里血脈噴張,貫穿全身。
“明顯有產生反應!”
“這治療方法可行!可行!!”
道長一聲笑意揚出,宣布好消息。
蘭夕夕聽到這個,詫異不已:“真的?師傅你說的是真的嗎?”
“那是當然,我剛才扎針,發現薄三爺身體內在安好,再把脈,也與之前不同,這說明情況非常可觀,不需要那些有的沒的。
接下來只需七七四十九針,分多個療程治療,就會看到明顯起色和反轉。”
“太好了!謝謝師傅!謝謝!”
蘭夕夕接連鞠躬三個,也難以表達心中的激動。
原本只是想拖一下時間,蒙騙薄寒修,沒想到歪打正著……
這結局像天上掉餡餅一樣,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像是假的。
她飛快拉著道長的手拜托:“師傅,麻煩你一定要每天按時過來,堅持替三爺治療。”
“如果情況能好轉,能改變太多太多事情,積累許多善緣的。”
薄家的感謝不會少。
薄夜今活下來后,創造的價值也不會低。
最主要是能阻止薄寒修做那么冷血殘酷的事情,實在是積德。
道長捋了捋胡須,“每日正午11點至1點,陽氣最盛,那時施針最能引動氣血,事半功倍。”
“我會準時過來。”
“好,我提前安排好。”蘭夕夕歡喜送道長出去。
湛凜幽卻沒有隨同離開。
他操控輪椅,緩緩滑至蘭夕夕面前,停下。
那一方空間氣流仿佛隨之沉淀下來,身上清冽草藥氣息無聲地向她彌漫開來,與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形成微妙對峙:
“我留下,陪你一起。”
什么?
蘭夕夕以為自已聽錯了,呼吸一滯。
這里是頂級醫療重地,全封閉無菌環境,不見天日,連空氣都要經過層層過濾。
進來的人必須換上全套防護,行動受制,規矩森嚴,如同被囚禁在精密儀器構筑的牢籠里,壓抑而逼仄。
師父……他那樣清冷喜靜、習慣山間曠野自由的人,竟然主動提出留在這最不自由的地方陪她?
她心頭涌上一陣小小的、難以言喻的震動,隨即理智說:
“師父,這里面床位有限,環境也壓抑,不太方便。
再說你自已也是病人,心臟需要靜養、需要醫生護士隨時看護。”主要是以薄寒修那種病態偏執的性格,她絲毫不想把師父牽扯進來。
“師父你回去好好休息,不用擔心我。”
“我在這里吃的是專供營養餐,睡得也還行,完全沒問題的。”
蘭夕夕說的很自然,笑容也輕松。
湛凜幽卻沒有回應蘭夕夕的話,也沒有被她的笑容說服。
他那雙深邃如古井寒潭的眼眸,一瞬不瞬鎖著她,如精密掃描儀,緩緩掃過她的臉。
眼下覆著濃重烏青。
啟唇時,隱約可見的失了潤澤、泛著淡淡白色的舌苔。
他凝視她足足有三秒,緩緩開口:
“眼下烏青積重,舌苔淡白失潤,氣息虛浮短促……”
“這是心神耗損、氣血雙虧之象。”
蘭夕夕一怔,笑容僵住。
她忘了,湛凜幽算半個醫生,關于身體健康與否的問題,在他面前幾乎無所遁形。
“我……我是昨晚做了噩夢,沒睡踏實,所以才有點沒精神。”
“真的!我今晚早點睡,補一覺,明天肯定就恢復了!”
湛凜幽沉沉鎖著蘭夕夕,將她所有的掩飾和疲憊都看在其中。
良久,在蘭夕夕幾乎要被視線壓得喘不過氣時,他才終于再次開口,不容置疑叮囑:
“喝點藥,今晚務必早些安歇。”
“若明日我過來,見你還是這般模樣……”語氣拉長,沒說完,但已然說明“后果自負”的警告。
“放心!放心!”蘭夕夕飛快打斷湛凜幽,舉起一只手,做出保證的姿態:
“我今晚一定喝點藥,好好吃飯,按時睡覺,絕不熬夜!保證明天讓你看到一個精神飽滿的我!
師父你快安心回去休息吧。”
她送湛凜幽到門邊。
湛凜幽沒再為難,又低聲叮囑了幾句飲食和休息細節,然后操控輪椅離開。
清雋身影在冷白燈光下孤直,清塵。
蘭夕夕佇立在原地,心頭莫有來愧疚。
師父自已都重病在身,還要幫她“演戲”、參與治療,奔波,同時擔憂她。
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又酸又脹,還有小小的暖意。
就在這時——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她身后襲來。
透著極具侵略性和壓迫感的氣場。
蘭夕夕脊背一僵,緩緩轉過身,就見——
不遠處的陰影里,薄寒修高大身影同冰山屹立,身上穿著手術室統一防菌服,明明顏色鮮艷,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他顯然已經站在那里有一會兒了,親眼目睹蘭夕夕與湛凜幽之間難舍難分的畫面。
“就是這個男人?”
“讓你出軌,拋棄我三弟,二婚?”
這說的什么話?
蘭夕夕眉頭瞬間擰緊,迎上薄寒修冰冷譏誚的目光,聲音清晰有力:
“二爺誤會了,我沒有出軌,和三爺的婚姻早在五年前就已經正式結束,有法律文件為證!我們是在離婚五年之后領證的。”
生怕他誤會,對湛凜幽做出些什么,蘭夕夕解釋的很清楚。
薄寒修卻毫不客氣諷刺,字字誅心,“離婚五年就迫不及待地另嫁他人。”
“蘭夕夕,你也真是……夠膚淺,夠耐不住寂寞。”
“什么?”蘭夕夕簡直要被這荒謬的指控氣笑,胸口蹭蹭直跳:
“離婚五年再婚是膚淺?那那些離婚一個月、兩個月就再婚的人算什么?天理難容嗎?
薄二爺,二公子,法律賦予公民婚姻自由的權利,請你不要擅自侮辱他人。”
薄寒修臉上譏誚更深,眼神里透出一種仿佛在看低等生物的冷漠,他向前邁了半步,迫人寒氣幾乎將蘭夕夕籠罩。
“我們薄家認定的人,此生不會更改。”
“縱使父母離婚近二十年,天涯一方,亦至今未另尋新歡。”
“三弟也在遵守。”
這是刻在薄家血脈里的基因。
是責任,是烙印,更是……規矩。
蘭夕夕知道這個規矩,徹底啞然。
她本來很鄙視薄家的古板老套傳統,不贊同禁止離婚這個說法,可經薄夜今這一遭,她發現有的規矩或許有一定原因。
何況,薄寒修這個固執、冰冷、偏執的男人,和他爭論?
毫無意義。
他們本就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里,鴻溝難以跨越。
她不再看他,去做關于自已身體的調理,不希望明天還讓湛凜幽擔心。
而她絲毫沒有看見,
身后薄寒修眼神危險,修長手指正發布出一條毀天滅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