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像一灘凝固的血,涂抹在西邊的山巒。
一線峽內,光線迅速黯淡。
山風穿過狹長的谷地,發出嗚咽般的怪響,吹得人汗毛倒豎。
過山虎勒住馬,隊伍停了下來。
他身后是三百五十名跟隨他多年的悍匪,人人騎馬,背著弓,挎著刀,氣勢洶洶。
“虎爺,這地方邪門得很?!?/p>
一個獨眼龍副手湊了過來,壓低聲音。
“兩邊都是絕壁,萬一有埋伏……”
過山虎瞥了他一眼,臉上的刀疤扭動了一下。
“怕什么?鷹愁澗那幫泥腿子,撐死三百人,敢在這里跟老子玩埋伏?老子一個沖鋒就能把他們碾成肉泥!”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卻也犯嘀咕。
這鬼地方,確實是天然的墳場,但他想不出自己有任何輸的可能。
“傳令下去,快速通過!”
過山虎一揮手,催動戰馬。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沖過這片讓他心神不寧的峽谷。
隊伍重新開始移動,馬蹄聲在寂靜的峽谷里回響,顯得格外空洞。
就在隊伍行至峽谷最窄處時。
“轟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從頭頂傳來。
過山虎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
只見峽谷兩側的絕壁上。
無數巨大的滾石和擂木被推了下來,裹挾著萬鈞之勢,狠狠砸向隊伍的中段!
“有埋伏??!”
凄厲的慘叫聲瞬間被淹沒在滾石的轟鳴中。
人仰馬翻。
血肉與碎石齊飛。
戰馬的悲鳴,人的哀嚎,骨骼碎裂的脆響,交織成一曲死亡的樂章。
只一瞬間,過山虎的隊伍就被截成了三段。
緊接著。
“咻咻咻——!”
箭雨!
鋪天蓋地的箭雨從天而降,覆蓋了隊伍的前后兩端。
羽箭入肉的噗噗聲不絕于耳,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悍匪。
此刻成了被動挨打的活靶子,紛紛中箭落馬,被后續混亂的馬蹄踩成肉泥。
“穩??!舉盾??!”
過山虎目眥欲裂,揮刀磕飛幾支射向他的冷箭,聲嘶力竭地咆哮。
可是在這種地形下,騎兵的機動性被完全廢掉,擠成一團,成了最好的靶子。
“殺!”
山頂上,王笑林面無表情,手臂穩定地揮下。
又一輪箭雨傾瀉而出。
他身旁的李蕭山則豪邁得多。
他一把搶過旁邊一個親衛的戰鼓,用刀柄奮力敲響。
“咚!咚!咚!”
“給老子殺!殺光這群狗娘養的!回去喝酒吃肉!”
李蕭山吼聲如雷,鼓聲更是激得新兵們熱血沸騰。
他旁邊的那個老兵一言不發,只是機械地張弓,射箭,再張弓,再射箭。
每一箭射出,下面就可能有一個敵人倒下。
峽谷下,過山虎徹底瘋狂了。
“沖!給老子沖出去!沖破前面那個口子!”
他看出來了,敵人的主力都在兩側的山上,谷口一定有薄弱點。
他一馬當先,揮舞著大刀。
帶著身邊最精銳的幾十個親信,不顧一切地朝谷口發起沖鋒。
他們用同伴的尸體和戰馬的尸體當做盾牌。
頂著稀疏的箭雨,硬生生往前推進。
“想跑?”
山頂上,李蕭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王,該我們了!”
王笑林沒有說話,只是拔出了腰間的橫刀。
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狼牙的人!隨我來!”
王笑林和李蕭山各帶五十名狼牙的人。
從兩條預留好的小路,閃電般沖下山坡,直插過山虎沖鋒隊伍的側翼。
而那些新兵,則在一些老兵的帶領下,繼續在山上用弓箭和滾石進行壓制。
“殺!”
王笑林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第一個殺入敵陣。
每一刀揮出,必然帶起一蓬血花。
一個悍匪怒吼著朝他沖來,他看也不看,反手一刀,悍匪的頭顱沖天而起。
另一個悍匪從側面偷襲,王笑林身體一矮。
長刀自下而上撩起,直接將那人開膛破肚。
李蕭山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他的刀法大開大合,勢大力沉。
“來!你爺爺在此!”
他一刀將一個敵人連人帶馬劈成兩半,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卻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暢快。
而那些經過訓練的狼牙士兵,沉默地跟在兩人身后。
組成一個個小型的三才陣,高效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他們配合默契,攻守兼備,不斷碾碎著悍匪們的抵抗意志。
過山虎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撤!往回撤!從谷后沖出去!”
過山虎當機立斷,調轉馬頭,準備從另一個方向突圍。
他寧愿面對山上的弓箭手,也不愿再面對王笑林和李蕭山這兩個殺神。
然而,當他帶著殘存的幾十騎,渾身浴血,沖到最初進來的谷口時,所有人都絕望了。
谷口不知何時,已經被滾石和尸體徹底堵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兩側是絕壁。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哈哈哈……天要亡我過山虎!”
過山虎慘然大笑,眼神中充滿了瘋狂和不甘。
“兄弟們!跟他們拼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殘存的悍匪被激起了最后的兇性,紛紛調轉馬頭,準備做困獸之斗。
可就在此時。
峽谷另一頭的出口處,夜色中,緩緩走出了十幾道身影。
為首一人,身材挺拔,手里提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長刀。
他身后,跟著一個鐵塔般的壯漢,以及十個身穿黑衣的士兵。
正是李巖一行人。
李巖看著遠處混亂的戰場,代表著軍火庫的擊殺點正不斷的上漲。
【擊殺敵方單位,獲得擊殺點+1】
……
效率太低了。
李巖微微搖頭。
他領導的人殺敵,他獲得的擊殺點數只有十分之一。
想要快速升級,還得自己動手。
他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落在了那群準備拼死一搏的殘兵身上。
大約還有四五十人,以那個滿臉刀疤的頭目為首。
應該是過山虎和他最后的親信了。
都是些亡命徒,硬骨頭。
“鐵柱?!?/p>
李巖淡淡開口。
“在!”
李鐵柱甕聲甕氣地回應,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大斧已經饑渴難耐。
“夜梟隊。”
“在!”
十名夜梟隊員齊聲應道。
“一個不留?!?/p>
“是!”
話音落下,李巖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他速度快到極致,第一個沖向那群絕望的悍匪。
“殺!”
過山虎看到有人沖來,眼睛瞬間紅了。
他雙腿一夾馬腹,舉起大刀,迎著李巖就沖了過去。
他要用這個不知死活的家伙的腦袋,來祭奠自己最后的瘋狂!
兩道身影在昏暗的峽谷中交錯。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過山虎的戰馬繼續向前沖了幾步,然后,他那顆碩大的頭顱,從脖子上滑落下來,滾落在地。
臉上還保持著猙獰的表情。
無頭的尸體,轟然墜馬。
所有悍匪都愣住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縱橫山林十幾年的虎爺,就這么死了?
“噗!”
李鐵柱的大斧,已經將一名悍匪從頭到腳劈成了兩半。
夜梟隊的十人也殺入人群。
他們的攻擊招招致命,每一次出手,手中的軍刀都會刺向敵人的要害。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李巖漫步在血泊之中,手中的黑刀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