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傻站著了,過來搭把手?!?/p>
李巖沖李鐵柱招了招手。
“這大家伙少說也有四百斤,咱們得想辦法弄回村里去。”
“好嘞!”
李鐵柱應得那叫一個響亮,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剛才的恐懼早已被巨大的興奮所取代。
這可是他李鐵柱跟著巖哥打回來的老虎!
說出去臉上都有光!
兩人找來結實的藤蔓,又砍了兩根粗壯的樹干做杠桿。
李巖在前,李鐵柱在后,將巨大的虎尸捆在中間。
“起!”
李巖低喝一聲,肩頭猛地發力。
那沉甸甸的重量壓下來,讓他腳下都微微一沉。
他前世扛過比這重得多的裝備,倒也習慣。
李鐵柱力氣也不小,輕輕一帶就抗了起來。
下山的路遠比上山更難走。
濕滑的落葉,再加上肩上壓著的幾百斤重物。
不過到了后面,幾乎是李鐵柱一個人在扛著老虎走了。
很快,當一個血人一個泥人,扛著一頭猛虎出現在村口時,整個黃土村都炸了。
最先看到他們的是村口正在納鞋底的王家婆姨。
她先是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當那斑斕的虎紋和血腥氣味沖擊到她面前時。
她那穿云裂石般的尖叫聲,幾乎掀翻了半個村子的屋頂!
“山君進村啦——!”
各家各戶傳來鍋碗瓢盆掉落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個村民拿著家里的鐵器從屋里涌了出來。
可當他們看清來人是李巖和李鐵柱。
而那頭老虎是被他們扛在肩上,一動不動時,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可是活生生的山君?。?/p>
“俺滴個老天爺……”
一個平日里最喜歡嚼舌根的二流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昨天還跟人打賭,說李巖這小子看著人高馬大,進山肯定得被野豬拱了屁股。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李巖面無表情走在前面,而李鐵柱則是扛著老虎一步步走向村子中央的曬谷場。
“砰!”
虎尸被重重扔在地上。
李巖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
“鐵柱,去打點水來。”
“哦哦!好!”
李鐵柱如夢初醒,扔下肩上的木杠,撒腿就往自家跑。
“是李巖!是他打死了老虎!”
“我的娘,昨天剛剛打了一頭鹿,今天就打了老虎?”
“你沒看他那一身血嗎?!”
“這小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猛了?”
村長田大富幾乎是跑著過來的。
“好!好啊!李巖!”
他一把抓住李巖的手臂,那態度熱情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你這是一人干的?”
李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點了點頭。
田大富得到了肯定的答復,更是喜上眉梢。
他立刻轉向所有村民,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宣布。
“大家都看見了!我們村的李巖,為民除害,獨自一人斬殺了這頭為禍鄉里的猛虎!這是天大的功勞!”
“李巖啊,我之前跟你提的事,你再考慮考慮!憑你這份勇武,去應征戌邊軍,那絕對是前途無量!到時候別說百夫長,就是當個校尉都有可能啊!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在田大富看來,李巖殺了老虎,這份功績如果能和參軍掛上鉤。
那他作為舉薦人,功勞簿上也能記上重重一筆。
周圍的村民也跟著起哄,看向李巖的眼神充滿了羨慕。
李巖心里跟明鏡似的,不過并沒有當眾甩對方的臉子。
多個朋友多條路,一個村長,以后說不定還有用得著的地方。
“村長的好意我心領了。”
李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去戌邊軍的事,我已經答應了中豐哥那邊了,等過些時日,安頓好家里,我自會去兵站報道?!?/p>
這話一出,周圍又是一片嘩然。
田大富也沒有多糾結,反正只要李巖去,到時候他就有好處能拿!
不過他卻是話鋒一轉,看向了那頭老虎。
“那這頭老虎……”
“這可是好東西!你信得過叔,叔幫你聯系,保證給你賣個最高價!”
“不必了?!?/p>
李巖直接拒絕。
他看著田大富,給出了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我想自己去鎮上看看,長長見識?!?/p>
他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這頭老虎賣的錢,必須由自己經手。
田中豐那邊雖然讓自己去參軍的,不過這些天下來,他肯定還要吃喝住,而李鐵柱家的老娘,身體都不好。
所以正好也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到鎮上買點藥。
對此,田大富也沒有多說什么,畢竟這老虎是李巖打下來的,怎么處理,李巖自己說了算。
他不過是想讓李巖承一個人情,既然對方不領,那就算了。
一個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猛人,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得罪。
“那行,你忙,叔就先回去了?!?/p>
田大富臉上掛著不變的笑容,擺了擺手,轉身就走,步履不見絲毫遲疑。
人群也在田大富的呼喊下漸漸散開,但沒走遠,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不遠處。
對著曬谷場中央那具龐大的虎尸指指點點。
這時李鐵柱端了盆水,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巖哥,水來了!”
李巖見此,立刻從腰間抽出軍刀。
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刀鋒沿著老虎的腹部中線精準劃開。
村民們看不懂門道,只覺得李巖的動作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利。
很快,一張完整的虎皮被剝離下來。
平鋪在地,內里雪白,不見一絲多余的肉絲。
接著是虎骨、虎肉,被分門別類,碼放得整整齊齊。
李巖站起身,將刀收回鞘中,這才端起水盆,慢條斯理地洗了洗手。
“鐵柱,這塊后腿肉,還有這幾條肋骨,你拿回去給你娘熬湯,大補。”
“啊?巖哥,這太貴重了!”
“讓你拿就拿著,廢什么話。”
李鐵柱不敢再多言,連忙抱起那塊沉甸甸的虎肉,感激得眼眶都紅了。
這時,田秦氏也從后面趕了過來。
李巖撿起幾塊鮮嫩的里脊肉遞過去。
“嫂子,拿回去做飯?!?/p>
“哎,哎,好……”
田秦氏慌忙用圍裙兜住,低著頭快步走了。
剩下的虎骨虎肉就那么堆在曬谷場中央,旁邊是那顆碩大的虎頭,雙目圓瞪。
沒人敢靠近,更別說偷了。
開玩笑,連山君都能殺的人,偷他的東西,是嫌自己命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