敒既然說了要成立大使館,這些大臣們湊在一起又出了不少主意,包括在巴達維亞、蘭芳城、泗水都成立南洋貢院,中試者可回福建鄉試,只要能考中舉人,無需會試,便可在南洋諸國大使館中擔任官職。
是的,朱由檢并不會只在爪哇設立大使館,他還決定在南洋其他國家也設立大使館,以此來保護大明僑民,豎立大明天威,好叫在南洋生活的僑民們能有底氣。
而這份底氣,便是來自于越來越強大的大明王朝的保護。
“至于赤焰盟...”盧象升開口道:“既然他們能在屠殺中有余力對抗和蘭人,不如就讓他們成立護衛隊,給他們送些兵刃去,讓他們自己組建僑民武裝,若可以,將來還能成為護衛商船的護衛。”
此事談到最后,朱由檢突然想起蘭芳城城主之子還在京師,又道:“這周繼宗不知會作何打算...”
“陛下,臣以為周繼宗必然是要回蘭芳城的,不如也封他一個官職,他受朝廷恩惠,想來會更盡心竭力。”倪元璐說道。
“朕以為,不若就讓他做個南洋宣慰使。”這個官職沒有實權,不過就是用來彰顯天恩。
況且,周繼宗雖然是原城主之子,不過在蘭芳城到底有沒有威望,能不能治理好這座城邦也尚未可知。
不如就領個虛職回去,今后也好協助大使館溝通內外。
朱由檢打定主意后,朝駱養性道:“傳周繼宗入宮!”
周繼宗昨日就已是聽聞朝廷的水師擊敗了和蘭人,將范德維恩幾個凌遲,且恢復所有奴隸自由,并準備重建蘭芳城。
他給自己父親還有死去的親屬燒了紙錢,大哭一場后才勉強入睡,今日聽聞入宮覲見,心想著便是因為此事了。
朱由檢看他眼睛紅腫,知曉他定然已是知曉了,也就并未多言,只道:“蘭芳城重建,朕不知你是何想法,是想留在大明,還是回蘭芳城去?”
周繼宗聞言立即叩首,“草民,想回蘭芳城去!”
朱由檢并不意外,他們已是出去了幾代人,祖產怕也都沒了,回蘭芳城說不定還能繼續做莊園主、海商來養活自己。
“既然如此,朕會命人送你回去,不過在此之前,朕也有事同你說!”
朱由檢看向誠惶誠恐的周繼宗道:“朕欲在巴達維亞建立大明駐爪哇大使館,使臣由朝廷擇選前去赴任,但你...”
朱由檢停頓了片刻,而周繼宗似乎有了什么猜測,胸膛中心跳得越來越快,整個人也有些抑制不住得顫抖。
“朕封你為宣慰使,你回去之后可作為蘭芳城同大使館之間的紐帶和橋梁,當然,若當地政府對大明有所請求或者疑問,朕也希望你能協助大使館從中調和斡旋。”
“草民...”周繼宗咽了咽口水,他這幾日也擔憂回去后會是什么境地,父親在世時因為威望而能管理蘭芳城,可自己一向因為有父親庇護而不管庶務。
此刻聽到皇帝對自己的安排,周繼宗不動心是不可能的,但卻也擔憂自己能力不足而辜負皇帝信任,是以雖然心動,但也不敢一口應下。
“你放心去做,有問題盡管去大使館尋求幫助就是。”倪元璐似是知道他在擔憂什么,笑著安撫道。
“是,草民...草民多謝陛下恩典,草民一定好好干,不辜負陛下期望!”周繼宗硬著頭皮應了下來,心中安慰自己,他們也不是生下來就會做官,還不是得一步步邊做邊學。
自己定然也是可以的!
“過幾日朕會擬旨,等使臣人選落定后,你們便一起回去吧!”
選人的事,姜曰廣和文安之會先在四夷館和國子監那篩選一番,而后由吏部出題考核,再定下人選來,快的話也要十來日時間。
這期間,吏部會給周繼宗出告身文書和官服,既然是朝廷的官,也會給俸祿。
而因為大使館離京師遙遠,是以,朱由檢也決定大使館的俸祿,按年來結,一次性將一年的俸祿給清,也能省下來回送錢的耗費。
......
京郊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一隊不起眼的馬車沿河官道朝神機營駐地駛去。
“陛下,前面就是工坊了!”駱養性策馬上前幾步,朝馬車中的人說道。
這一行人,便是微服出宮的朱由檢,他終于抽出了時間,準備去一趟神機營,更確切地說,是去了神機營旁的火器制造工坊。
畢懋康說他們研制了一個新式火器,朱由檢也很好奇,他們做出了什么東西來。
馬車停在工坊前的空地上,朱由檢下車的時候,畢懋康和薄玨已經在外等候。
“臣,參見陛下!”
朱由檢擺手示意諸人免禮,一邊朝里頭走一邊問道:“前幾日事忙,今日才抽了空出來,新制的火器在哪兒?領朕瞧瞧!”
畢懋康跟著上前,面上似有愧色,“其實還并未完全制成,彈殼鍛造十中廢七,引信也時快時慢,臣等慚愧。”
朱由檢打斷,“先給朕瞧瞧再說。”
炮場上,三門新鑄的紅衣大炮泛著青光,炮身比傳統型號短粗,炮尾多了個精鐵打造的楔形閉鎖裝置。
十余名炮手正在調整炮架,見到皇帝一行人,紛紛半跪著行禮。
“這是開花彈,”畢懋康指著炮架旁邊放著的幾枚炮彈說道。
“開花彈?”朱由檢聽到這名字后不由笑著道:“是因為發射出去會開花?”
不會就是類似于榴霰彈吧!
若是能研發出十九世紀才有的榴霰彈,大明還有何憂懼的?真理向來是握在拳頭硬的一方手中。
“的確是如陛下所言,這炮彈打出去會在空中爆開,碎片如同開花一般飛射出去,是以叫這個名字...”畢懋康點頭,“去歲臣在兵部舊檔中見‘霹靂砲’記載,忽有所悟,若將霹靂砲縮小,以紅衣大炮射出...”
朱由檢聽明白了,大宋時期的霹靂砲擲地爆裂,破片飛濺,曾讓金兵膽寒,但那時用的是砲車或者投石機,威力也有限。
“且...”畢懋康繼續道:“霹靂砲鑄鐵太厚則難裂,太薄則難承膛壓。”
“所以,臣等以精鐵鑄薄殼,內填火藥與鐵菱,再以緩燃引信控制爆時,可令炮彈凌空爆炸,破片如雨。”薄玨補充道。
“試試!”朱由檢下令道。
畢懋康和薄玨對視一眼,把口中的話咽下,遂即吩咐炮手裝填炮彈。
炮手們熟練操作起來,一人用長柄刷清理炮膛,另一人將預裝好的銅殼彈藥推入后膛,第三名炮手轉動閉鎖手柄,鐵楔“咔嚓”一聲將彈藥牢牢固定,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息。
點燃引信后,只聽“轟”得一聲,炮彈呼嘯而出,劃破長空。
又一聲巨響,炮彈在五百步外半空炸裂,鐵片如暴雨傾瀉,將預設的木靶射得粉碎。
“好!”朱由檢忍不住撫掌,這效果比他預想得還要好,空爆的炸彈對無甲目標的殺傷范圍足有五十步見方。
王承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要是鄭芝龍的船上裝了這炮彈,那些和蘭人怕早就投降了吧!
朱由檢見此也是面露興奮,果真同榴霰彈有相似之處。
畢懋康卻是皺眉盯著沙地上未爆的引信殘骸,說道:“第三段還是燃速不均,看來用蜂蠟浸泡再陰干還是不行。”
“前幾日下了雨,想來是由此受了潮!”薄玨湊近了低聲道。
二人的反應同朱由檢及其他人完全不同,他們板著臉,顯然對這次試驗很是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