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任這些邪修采血,將那些有靈根的普通人肆意屠殺,等于損傷了宗門存續的根基。
二是因為,邪修之所以稱為邪修,修為速度是真快——屠了一個村,就能從練氣初期突破到練氣中期;若血祭一座城,甚至可以突破筑基。
歷史上,靠血祭硬生生突破到筑基的例子,也時常有之。
所以若聽聞哪里有邪修,周圍一些宗門甚至會合力圍剿,就是怕不小心放任這些邪修成長,日后自己宗門弟子出門,都要提心吊膽。
畢竟,血祭普通人得到的靈力,哪有血祭修士得來的多?
還有最后一個原因:在如今靈氣稀薄的時代,任何具有靈力、有靈性的東西都是寶貝,包括邪修的法寶,甚至邪修的尸體,都是非常具有回收價值的“材料”。
所以在一些修為高強的宗門修士眼中,這些邪修就是行走的靈材、寶貝。
可這也讓陳青生出一個疑問:“特么的江南之地要舉辦鬼市,你卻在這里想要屠村滅鎮,血祭生靈,就不怕暴露嗎?
就算你不怕那些宗門弟子圍剿,那些準備參加鬼市的邪修,受你牽連,也不會放過你吧?”
想到便說,陳青把這個疑問對邪修說了出來。
那邪修陰惻惻一笑:“越是混亂才越安全。
這鬼市每次開啟,聚集的修士頗多,這消息根本瞞不住——邪修知道,散修知道,那些宗門自然也知道。
江南之地越是混亂,才越能讓他們找不到鬼市的真正所在。”
“原來如此,搞的是混水摸魚這一套。”陳青點頭。
他又翻了翻手中的情報,發現對于鬼市,邪修只簡單提了幾句,并沒有說出具體位置,便問道:“那鬼市在哪開?你知道嗎?”
那邪修搖搖頭。
見陳青眼睛微瞇,邪修瞬間感覺到一股殺意,連忙解釋:“不是我不說,是現在沒有人知道鬼市會在哪開!”
每次鬼市開啟,時間地點都不固定,只是確定一個大洲大概的方位——比如說這次就在江南之地。至于具體什么地方、什么時候,到時候自然會有消息傳出。
所以盟主便讓我在這里等著,順便搞些混亂:一是為煉制萬血珠積攢一些血氣,另一個便是制造混亂、擾亂視聽。
“原來如此。”陳青點頭,又將手中的這十幾頁口供來回翻了一遍,扭頭對李婉晴道:“婉晴道友,可有什么想問的嗎?”
李婉晴搖搖頭:“若說練氣煉丹、修行和法術,我倒也有一番自己的見解,可拷問犯人,我確實不擅長——在宗門里,前輩們也不教這個呀。”
“行,那就這么著吧。”陳青將桌子上散亂的紙張收攏起來,在桌子上磕了磕整理整齊后,便將其收回次元口袋內,然后站起身道:“我先走了,你們弄好了上來找我。”
見陳青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似乎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么的邪修,頓時面露驚慌,瘋狂掙扎著起身想要追陳青:“前輩!前輩!前輩您不是說饒我一命嗎?”
邪修剛掙扎起身,面前突然出現一道白影,李婉溪一腳將其踹翻在地,冷哼道:“我剛才可是聽得清楚,他什么都沒答應你!你若心有不甘,下去和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說去!”
不等邪修繼續求饒,李婉溪干脆一張靈符貼在對方胸口上。邪修頓時僵硬動作,那邪修的動作頓時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
李婉晴也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來,口中低念咒語,兩根纖細手指并做劍指,虛點在對方眉心,搜魂術發動。
片刻過后,李婉晴收回手指,指尖有一點靈光在閃爍,俏臉已是變得難看無比。
而那邪修,隨著法術的結束,也是瞬間癱軟在地,雙目無神——顯然魂魄受損,已是沒了靈智。
不等李婉溪開口詢問,李婉晴朝她擺擺手,然后快步上了樓梯,到了外面。
看著遠方東方漸漸亮起的光芒,李婉晴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感覺胸口的煩悶欲嘔之感稍稍減輕,這才走到正站在院中欣賞夜色的陳青身邊,將那指尖靈光遞了過去。
陳青隨手將靈光收進次元口袋中,見李婉晴仍站在旁邊盯著他,眼神中有著明顯的懷疑和不滿,便開口道:“婉晴道友,這是怎么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李婉晴盯著陳青道。
“故意什么?”陳青愕然。
“故意讓我學了搜魂術!”李婉晴道,“我如今用了才知道,用搜魂術搜索魂魄,那施術者也要將對方的記憶全部身臨其境地看一遍!那真實程度,比你給我放的叫什么‘小電影’,還要更加真實!你知道那邪修做了多少惡心事嗎?
我現在能站在你面前好好說話,而不是直接吐出來,全靠我多年苦修的心性!”
陳青聞言頓時面露驚愕——這他還真沒想過。
只是想著搜魂術這種頗為復雜的術法,像自己這種連修仙常識都很匱乏的人,修煉起來自然是事倍功半。
想來想去,適合訓練的只有他們姐妹兩人,而相比于毛毛躁躁的李婉溪,顯然是成熟穩重的李婉晴更加合適。只不過他也沒想到,這搜魂術對于施術者的壓力也這么大。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兩女的道德水準比較高,所以看到那些邪修的惡心記憶才反應這么大,若是換做其他人,甚至是舒塵子,估摸著都會淡然處置。
不過這事也沒什么好說的,人家妹子這么辛苦,再用那些沒屁用的安慰話術就太沒良心了。
陳青直接伸展雙臂——沒想到這個動作確實嚇了李婉晴一跳。
她連忙后退幾步,俏臉噌的一下就紅了,警惕地望著陳青道:“我就是隨口說幾句,沒別的意思,你別亂來!”
陳青有些茫然地抬頭看了看李婉晴,又低頭看著自己這如同擁抱般的動作,瞬間明白過來,也忍不住老臉一紅,輕咳道:“不是,婉晴,你誤會了,我是在比劃比劃——這么大,等天亮了,我給你做一個這么大的蛋糕做補償。”
陳青雙手做虛抱狀,比劃了一個超大號蛋糕。
“蛋糕是什么東西?”李婉晴仍是和陳青保持著距離,卻又忍不住好奇問道。
“就是一種點心,非常好吃。”陳青道,“這么說吧,很少有女孩子拒絕蛋糕。”
聽到這話,陳青明顯看到李婉晴的眼睛一亮。她矜持地點點頭:“那好吧。”
說罷,李婉晴輕輕昂起修長的脖頸,頭也不回地又去了地下室。
見對方的背影消失,陳青這才松了口氣。
剛開始和這兩個大美女日常相處,陳青心中還真有些小激動——他活了二十年,什么時候和這種神顏級別的美女說過話?
可時間長了,陳青現在覺得,不管是長得再好看的女人,越是熟悉,應付起來越是困難。
心中思考著,回憶著以前刷短視頻時看到的蛋糕教程,陳青慢慢踱步回到地下室。
武青山父子三人見到陳青,趕緊拱手侍立。
陳清朝三人點點頭,而后邁步徑直走向那癱軟在地、已成癡呆般的邪修。
對方如今體內靈力一片混亂,毫無防護,所以陳青可以運起靈力,輕易看穿對方的神魂——此時已如同漿糊一般。
他朝身后一招手道:“這邪修如此活著也是痛苦,更何況此人做下諸多惡事,他活著時,那些被他害死的、數以百計的人,如今都已化作枯骨,他又如何配活著。
趕緊把他了賬,然后看在其剛才配合的份上,為其超度一番,送他投胎去便是。”
身后兩女立刻領命,李婉溪拔劍在手,毫不猶豫地對著邪修眉心輕輕一點,邪修瞬間氣絕歸西。
李婉晴則低聲念起超度用的咒語,在眾人的注視中,邪修的魂魄漸漸離體,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中。
接著便是朱野山上前,伸出大手,在那邪修尸體上一抓一握,一股黑紅妖氣席卷而出,將那邪修尸體籠罩。
隨著妖氣倒卷而回,朱野山手中已經多了一枚雞蛋大小的血珠,散發著濃郁的血氣之力。
朱野山知道這玩意兒自己這邊都沒人要,所以直接拋給了武明誠。
全程當透明人的武明誠沒想到還有自己的好處,手忙腳亂地接住拋過來的珠子,聽朱野山甕聲甕氣地道:“這玩意兒是修士氣血凝聚,里面還蘊含著對方凝練多年的一部分精純靈力,和之前那幾個地痞所凝聚的血珠大不相同,
對于你們來說,這玩意兒不能直接服用,你們承受不住。
回去燒鍋開水,把這珠子放進去浸泡個把時辰,把那水喝了,能增長氣力。”
武明誠聞言,趕緊深深鞠躬道謝。
他很清楚這東西,對于修仙者來說也算是靈材,畢竟乃是修仙者尸體所凝聚,
對于他們這些普通人來說,更是一輩子難得的寶貝。
“多謝陳先生,多謝朱先生!”
陳青擺擺手:“都是自己人,無需在意,借你們武家的地方審這邪修,你們武家也擔了些風險,這血珠便算作報酬了。”
武明誠還未說話,便聽武青山聲音洪亮地說道:“陳先生這是哪里話!阿威跟在您身邊修行,咱們本就是一家人!有風險自然要共同承擔,陳先生可別把武家當成外人!”
陳青淡淡一笑,沒有說話——知道這老小子是在點自己了,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冷落了阿威。
想了想,他對阿威招招手道:“阿威,你過來。”
阿威快步走過來,面露期待道:“陳哥。”
陳青拍拍他的肩膀道:“如今這情景你也看在眼里,我和幾位道友如今應付的都是修士。
你這身軀,如今在普通人中還算強健,但是對上這些修士就不夠看了。
我如今再問你一遍,你若是想要修行,我便送你去修行——修行資源、靈氣,你都無需擔心。
但有一點,未到練氣后期之前,不得下山。”
阿威聞言面露掙扎,而在另一邊,武青山瘋狂朝他使眼色,
思索了怕片刻,阿威最后還是艱難地搖了搖頭道:“陳哥,我也想像你們這樣成為成為修仙者,可是我知道,如今咱們缺人手,更缺可信人手。工地那邊還有一攤子事需要忙,我就算去修行,也難以靜下心來,還不如在工地上幫點忙,等安穩下來再說。”
陳青聞言,面露感嘆,輕輕拍了拍阿威的肩膀道:“阿威,你真是長大了。”
曾經陳青也問過阿威,是否要修行。
阿威作為自己的命傀,陳青把一半的精氣神都給了他,甚至連阿威的身體身軀,都在他那妖力的滋養下變得愈發強壯,經脈也愈發穩固——修行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可阿威當時卻拒絕了,陳青還記得,對方當時那個態度,仍是富家公子的做派,覺得修行無非是多些本事罷了,還是一日三餐,還是每天過日子。
與其每日苦修、虛度光陰,不如做個自在的富家少爺。
真要想體驗修仙者的感覺,便朝他要點法力,或者是朝李婉晴要幾張御空符。
可經過這一連串不斷的事件,阿威也明白了,修仙者修的不光是本領,也是對自己命運的掌握。
這富家少爺,看似悠閑;武家勢力,看似龐大,可在這些修仙者面前,完全不堪一擊。
前幾日那女鬼要擄掠女子,還要制造殺戮,收集血氣,煞氣,
今天這邪修,甚至要布下大陣,血祭整個武家鎮的所有百姓,以方便收集血氣;
阿威深深感覺到自身的無力——弱者可以得過且過,可以茍且偷生,但是也要面臨隨時可能降臨的災禍。
可是讓陳青感慨他長大的,并不是阿威想通了這些,而是在對方想通了這些之后,仍能忍住變強的沖動,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這點就頗為難得了。
感慨過后,陳青轉頭對著武青山以及武明誠道:“兩位也請放心,阿威是我朋友,這段時間確實諸事繁忙,但我可以保證,等穩定下來,阿威不管什么時候想要修仙,我都會給他最好的環境、最好的助力。”
兩人聞言,心中各自松口氣的同時,紛紛俯身下拜:“陳先生大恩,武家沒齒難忘!”